第19章 地牢探查

# 第19章：地牢探查，惊鸿一瞥

泥浆在靴底发出黏腻的挤压声，每一步都像要陷进这片土地的腐肉里。赵弘走在营区主道上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低矮的窝棚和那些麻木劳作的身影，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
五天倒计时。

距离王主簿提及的“南边紧俏货”抵达地窖，还有两天。

而支线任务的期限，只剩下不到一百一十八小时。

他需要靠近重犯区，需要看到那个女犯，需要获取哪怕一点点有用的信息。但首接提出去重犯区，太过突兀，必然引起怀疑。他需要一个理由，一个合情合理、符合他“王主簿心腹书办”身份的理由。

文书房的门开着，里面传来王主簿哼着小调的声音，调子荒腔走板，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轻快。赵弘在门口停顿了一瞬，调整呼吸，让脸上浮现出那种恰到好处的、带着几分疲惫和恭顺的表情，然后才迈步进去。

“主簿。”赵弘躬身。

王主簿正翘着腿，手里端着一个粗陶茶杯，杯口冒着稀薄的热气。他抬眼看了看赵弘，笑容满面：“哟，赵书办来了？脸色怎么不太好？昨夜没睡踏实？”

“谢主簿关心。”赵弘垂下眼，“许是昨日核对账目久了些，又想着主簿交代的‘南边货’将至，心中总有些挂碍，怕误了事。”

这话说得巧妙，既解释了疲惫，又表了忠心，还顺带提了王主簿最关心的事。

王主簿果然更高兴了，摆摆手：“年轻人，心思重是好事，但也别太熬着自己。那批货的事，我心里有数，到时候自然有你出力的时候。”他抿了口茶，像是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你来得正好。郡府那边刚递来一份文书，要求核对各营在押重犯的名籍、案由，以备……啧，说是以备什么‘刑部年底稽核’之用。真是麻烦。”

赵弘心头猛地一跳，但面上纹丝不动，只是微微皱眉：“重犯名籍？那些卷宗……怕是不全吧？”

“何止是不全！”王主簿放下茶杯，有些烦躁地抓了抓稀疏的头发，“往年都是糊弄过去的，随便填几个名字，编个由头也就罢了。可这次文书上说得严厉，还要附上案犯近况简述。咱们营里那些重犯，有几个是正经按律收押的？多半是张公子那边送来的‘麻烦’，或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这‘近况’怎么写？写他们半死不活，还是写他们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这些重犯的存在本身，就是流人营黑暗面的缩影，是见不得光的。以往糊弄，是因为没人真查。这次郡府突然要求“以备稽核”，虽然大概率也只是走个过场，但万一真被哪个较真的上官翻出来，也是麻烦。

赵弘的心跳得更快了。机会，这不就来了吗？

他上前一步，声音压低，带着试探和谨慎：“主簿，此事确实棘手。胡乱编造，恐有后患。但若如实……又恐牵扯太广。依小的看，不如……不如趁着这次核对，咱们自己先梳理一遍？至少，把那些名籍、案由理清楚，该补的补，该改的改，做到即便真有人来查，卷面上也挑不出大毛病。至于‘近况’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可以写得模糊些，只说‘在押’、‘待审’之类。”

王主簿眼睛一亮，身体坐首了：“你是说……咱们自己先‘整理’一遍？”

“正是。”赵弘点头，“主簿您日理万机，这等琐碎核对之事，交给小的去办便是。小的先去重犯区外围，找当值的看守大致问询一番，看看在押人数、姓名、大概案由是否与旧档对得上。若有明显出入，咱们再斟酌如何填补。如此，既应付了郡府文书，也免得日后被动。”

他说得合情合理，完全是从“为王主簿分忧、避免麻烦”的角度出发。去重犯区，是为了“核对名籍”，是公务。只到“外围”，找“看守”问询，不深入牢房，既安全，又显得他办事稳妥。

王主簿摸着下巴，仔细琢磨着。他确实不想在这事上出纰漏，尤其现在“南边货”将至，正是需要上下打点、一切求稳的时候。赵弘这个提议，既能解决问题，又不用他亲自去那阴森地方，还能显得他治下有方……

“嗯……”王主簿沉吟片刻，终于点头，“你说得在理。这事就交给你去办。不过，”他脸色严肃了些，“重犯区那地方，晦气重，规矩也大。你就在外围问问，别往里凑。那些看守，你挑个面善的，塞几个钱，问问情况就行。名册我待会儿给你一份旧的，你对照着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