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他妈妈约我逛街，问我想不想看沉舟小时候的卧室

相册寄来的第三天，陆沉舟妈妈给我发了一条微信。不是短信，不是电话，是微信——她主动加了我好友。

好友申请发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。头像是银杏树——就是她家院子里那棵。朋友圈封面是一张照片，一个男人的背影，站在银杏树下。我没有点开看，但我知道那是谁。

通过好友申请后不到一分钟，她发来消息：“林悦，周末有空吗？陪我去逛街。”
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。陪她去逛街？她？

陆沉舟正坐在旁边看文件，我把手机递给他看。他看了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去不去？”

“你妈约我逛街？”我还在消化这个事实，“你妈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妈主动约我逛街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你妈上次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你，现在约我逛街？”

他放下文件，看着我。“林悦，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？”

“去。”我说。

他笑了。“那我周末一个人带糖糖。”

“你行吗？”

“你行我就行。”

男人自信的时候总是特别欠揍。但我没有说出口，因为我正在翻衣柜——又要换衣服了。

周六上午，陆沉舟妈妈开车来接我。一辆银灰色奔驰，她坐在驾驶座，穿了一件米白色风衣，头发披着，戴了一副墨镜。“上车。”

我拉开车门坐进去，系好安全带。“阿姨，我们去哪？”

“商场。想买几件秋天的衣服。”

她发动车子，开得很稳，不快不慢。车里很安静，只有导航的声音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她也没说话。这种沉默不尴尬，但也不轻松。

车开了十五分钟，她忽然开口了。

“沉舟小时候不爱拍照。”

我转头看她。

“每次给他拍照，他都板着脸，像谁欠他钱一样。”她笑了一下，“只有三岁生日那张，他笑了。因为那天他爸回来了。”
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没有接话。

“他爸走得早，很多事他都不记得了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但我记得。”

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。她摘下墨镜，转头看了我一眼。“我跟你说这些，不是让你同情他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是让你知道，他等了你十六年，不是因为他傻。”绿灯亮了，她转回去继续开车，“是因为他爸跟他说过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认定了一个人，就不要放手。放手了，这辈子都会后悔。”

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我看着她的侧脸，忽然明白了。她说的是陆沉舟的爸爸。不是陆沉舟，是她自己。她放手了，她后悔了。

商场人很多，周末的商场像战场。但她走得很从容，一家店一家店地逛，不紧不慢。她拿起一件深蓝色的大衣，在身上比了比。“这个颜色适合我吗？”

“适合。”我说，“阿姨皮肤白，穿深色好看。”

她看了我一眼，把大衣递给导购。“包起来。”

然后又拿起一件卡其色的风衣。“这件呢？”

“也好看。风衣很百搭，秋天穿正好。”

“那也包起来。”

导购笑得合不拢嘴。她逛了半个多小时，买了三件大衣、两条裙子、一双鞋。然后她走进一家童装店。

“糖糖穿多大码？”

“110。”

她拿起一件粉色的小羽绒服。“这件好看吗？”

“好看。”

“那包起来。”她又拿起一顶毛线帽，上面有两个小耳朵。“这个呢？”

“糖糖戴这个肯定可爱。”

“包起来。”

导购跟在后面，手里己经抱了一堆。我忍不住说：“阿姨，太多了。”

“不多。”她头也不抬，“以前没人给我买，现在有人了，我给别人买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她说的是“给别人买”。不是“给糖糖买”，是“给别人买”。她说的别人，是糖糖，也是我。因为她又走进了一家女装店，拿起一件白色的大衣，在我身上比了比。

“你穿这个好看。”

“阿姨——”

“叫阿姨太生分了。”她把大衣递给我，“去试试。”

我拿着大衣走进试衣间，心跳很快。穿上大衣，站在镜子前。白色，长款，收腰，很合身，像是量身定做的。我走出来，她上下打量了一遍，点了点头。

“就这件。穿着走。”

“阿姨——”

“我说了，叫阿姨太生分。”她从包里拿出信用卡递给导购，“叫陆阿姨也行。等以后——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以后再说。”

以后再说。这西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但我听得很清楚。她说的“以后”，是什么以后？我不敢想，但我的脸红了。

从商场出来，她忽然说：“去家里坐坐？沉舟和糖糖也在。”

糖糖也在？陆沉舟不是说带她出去玩吗？“沉舟说带糖糖去游乐园——”

“那是骗你的。他怕你不来，让我说他带糖糖出去了。”她看了我一眼，“其实他们在家里。”

我愣住了。他们母子俩合起伙来骗我？

车子开进别墅区，停在银杏树下。我刚下车，就听见糖糖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。“妈咪！妈咪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