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登基前夜：三策定龙武

九月初八，辰时，文华殿。

晨光透过窗棂，在青砖上投下细碎的金斑。杨景渊端坐御案后，面前摊着一卷厚厚的册子——《登基大典仪注》。

这是礼部花了整整一个月拟定的，从祭天、祭地、祭太庙，到百官朝贺、万民同庆，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。时辰、方位、服饰、礼器、乐舞、祝文——事无巨细，连杨景渊每一步该走多少尺都标注得明明白白。

他看完最后一页，搁下册子，抬眸看向立于殿中的贾诩。

“文和，这仪注，礼部拟得如何？”

贾诩微微躬身：“回主公，礼部前后易稿七次，诸葛亮、萧何二臣皆曾过目，该是滴水不漏了。”

杨景渊颔首，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

“年号之事，文和可有建议？”

贾诩眼中精光一闪。

年号——新君登基的第一道圣旨，定的是国运，定的是人心，定的是这万里江山今后几十年的走向。
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素帛，双手呈上。

“臣昨夜拟了三策，请主公御览。”

内侍接过素帛，展开于杨景渊面前。

素帛上只有十二个字，分作三行：

乾武——文武兼备，承先帝遗志，开万世太平。

龙武——以龙象镇国运，以武道昌天下。

鼎新——革除积弊，开创新政，与民更始。

杨景渊的目光在三行字间缓缓游移。

“乾武”——乾为天，为君，为刚健；武为征伐，为定鼎。乾武二字，既有对先帝的继承，又有开拓进取之意。贾诩在下面注释：永昌三十三年，先帝遗命靖难，今己廓清宇内，当以文武并重，开万世太平。

“龙武”——龙，既是皇权象征，又暗合龙象般若功。六年前，他十三岁那年，在侧宫雪夜突破龙象境，从此真正踏上武道巅峰。以“龙武”为年号，便是将武道立国的理念刻进国号，让天下人都知道，大夏以武立国，以龙镇运。

“鼎新”——鼎，国之重器；新，革故鼎新。商周臣服，草原归附，正是推行新政的最好时机。若以“鼎新”为年号，便是向天下宣告：朕要的不仅是打天下，更是治天下。

杨景渊看了很久。

他的指尖落在第一个“乾武”上，轻轻点了一下。又移到第二个“龙武”上，停住。再移到第三个“鼎新”上，又停住。

三个都好。

三个都有道理。

可正因如此，才更难抉择。

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贾诩垂手而立，一动不动，只等御座上的年轻帝王做出选择。

杨景渊忽然开口：“文和，你心中最属意哪一个？”

贾诩沉默片刻，道：“臣不敢妄议。三策各有千秋，皆可为国本。但若非要臣选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臣选‘龙武’。”

杨景渊微微挑眉：“为何？”

贾诩抬起头，首视杨景渊的眼睛。

“主公以武道起家，以龙象立国。白起、霍去病、王翦、李靖，皆是以武定天下的猛将。新政虽要推行，但若无武力为后盾，新政不过是空中楼阁。”

他缓缓道：“青玄宗还在暗处，商周虽服，未必心死。草原新附，尚需震慑。这天下，终究是要靠刀把子来守的。”

杨景渊微微颔首，却没有立刻表态。

他的指尖仍在那三个年号上游移。

乾武。龙武。鼎新。

就在此时，殿角阴影中，一道佝偻的身影无声浮现。

袁天罡。

他今日穿了一身灰褐布袍，与平日无异，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，此刻却透着几分难得的郑重。

“主公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，“老朽有一言。”

杨景渊抬眸：“讲。”

袁天罡缓缓上前一步，离御案更近了些。

“主公可还记得，六年前那个雪夜，在侧宫第一次突破龙象境？”

杨景渊一怔。

六年前。

那是他十三岁那年的冬天。

他记得那个夜晚。侧宫破旧，西面漏风，窗外风雪呼啸。他独坐屋内，运转气血，先是雷音轰鸣，继而龙吟象鸣。那一夜，他正式踏入龙象境。

而袁天罡，正是那一年被召唤而来。

他记得那夜的场景——突破完成后，他睁开眼，便见三百黑衣人在夜色中现身，为首者面戴铁面具，正是袁天罡。

“不良人三百，听候主公差遣。”

那是他第三次特殊年签。

杨景渊的目光从年号上移开，望向窗外。

窗外，阳光正好，秋高气爽。

可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雪夜。

“记得。”他低声道，“那一夜，雪很大。”

袁天罡点了点头。

“那一夜，老朽初入主公麾下。主公十三岁，龙象境己成。六年后，主公十九岁，内腑境初期，龙象功第八层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龙象，是主公的根。龙武，是大夏的魂。”

杨景渊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