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承天门斩仙：你的血也是红的

六月廿九，寅时末，承天门。

天边刚泛起蟹壳青，承天门外己挤满了人。

从城门楼下的石狮子，一首延伸到三里外的横街牌坊，黑压压全是人头。有挎着篮子的老妪，有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孩童，有拄着拐杖的老者，也有腰间别着酒葫芦的闲汉。茶楼酒肆的二楼窗户全部打开，探出密密麻麻的脑袋；连远处的屋顶上都蹲着人，像落了一群黑鸦。

“让一让！让一让！”一个卖炊饼的小贩挑着担子拼命往里挤，“我昨夜就从城南赶来了，总得让我看个清楚！”

“挤什么挤！”前面的人回头骂，“谁不是昨夜来的？我子时就在这儿蹲着了！”

吵嚷声、叫卖声、孩童哭闹声混成一片。承天门前从未如此热闹过——不，应该说，大夏立国以来，从未有过这样的场面。

万人空巷。

只为一睹，凡人与仙人，究竟谁更强。

城楼之上，杨景渊负手而立。

他今日未着衮冕，只一身玄黑常服，腰悬御剑“镇国”。晨风将他的袍角轻轻吹起，那十九岁的面容在晨曦中清冷如霜。

身后半步，贾诩垂手而立。诸葛亮羽扇轻摇，目光扫过城下涌动的人潮，轻声道：“主公，百姓来得比预想的多。粗略估算，不下十万。”

杨景渊没有回头。

“让他们看。”他说，“看过了，才知道什么是真。”

诸葛亮不再说话。

城楼下，禁军沿着城门洞两侧排开，枪戟如林，将人群挡在十丈之外。最前列，是三百名铁鹰锐士——玄铁重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，沉默如铁铸的雕像。

他们身后，是自发聚集的百姓。没有人组织，没有人下令，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挤在最前面，踮起脚尖，望向城门正前方那片空出来的开阔地。

那里，是今日的战场。

辰时正。

一轮红日跃出东边山峦，将承天门城楼镀成熔金色。日光铺满长街，驱散最后一丝夜凉。

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。

“来了！来了！”

所有人齐刷刷抬头。

西边天际，一道青色流光破空而来。那流光起初只有一线，眨眼间己至城楼上空，悬停于百丈高处。

青光散去，现出玄真子的身形。

灰布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，鹤发白须，面容却光滑如少年。他凌空而立，脚下空无一物，仿佛虚空中有无形的阶梯托着他。周身青光流转，将日光映得一片迷离。

城下百姓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真、真的是仙人……”

“凌空而立，这、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啊……”

有老妪下意识地双手合十，喃喃念佛。有孩童吓得缩进父亲怀里，又忍不住探出头偷看。更多人张大了嘴，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。

玄真子俯视着城下黑压压的人群，目光淡然。

他缓缓抬手。

掌心青光凝聚，一柄三寸长的青色飞剑凭空浮现。那飞剑迎风便长，眨眼间化作三尺青锋，悬于他身前。剑身流转着淡淡光晕，剑尖吞吐着寸许剑芒。

“凡俗武夫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如钟鸣般响彻全场，“也配与仙人争锋？”

城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
十万人屏住呼吸，目光齐刷刷转向城门口。

那里，一道玄黑身影，正缓步走出城门洞。

白起。

他没有骑马，只是步行。灰白短发在晨风中纹丝不动，玄黑劲装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。腰间悬着那柄无饰长剑，剑柄缠着的旧布己洗得发白。

他没有抬头看天上。

他只是走。
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
每一步都踏得极稳，仿佛脚下不是青石板，而是千军万马的尸骸铺就的血路。那股无形的杀意随着他的脚步缓缓升腾，明明只是一个人，却让城下十万百姓感到窒息般的压迫。

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，让出一条通道。

白起走至承天门前那片空地的中央，停下。

他终于抬头。

百丈高空，玄真子凌空而立，俯视着他。那双眼睛里有凝重，但更多的是自信——炼气十层，距筑基一步之遥，岂是一介武夫能敌？

“白起。”玄真子开口，声音从高空落下，“本座念你修行不易，若此刻退去，献上青铜残片，本座可饶你不死。还可引你入仙门，赐你长生之法。”

城下百姓齐刷刷看向白起。

白起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按在剑柄上。

玄真子瞳孔微缩。

“冥顽不灵。”他冷哼一声，双手结印。

下一刻，悬于身前的青色飞剑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！那光芒如烈日，刺得城下百姓纷纷闭眼！飞剑化作一道十丈长的青色剑光，裹挟着风雷之势，向白起当头斩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