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三方围杀

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。

黑风岭官驿外，火把在寒风中摇曳不定，守夜亲卫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。驿站内鼾声此起彼伏，但后厨己亮起昏黄灯光。

三名伙夫正忙碌着。大铁锅里米粥沸腾，笼屉上馒头冒着热气。

“老王，盐罐空了。”年轻伙夫喊道。

老王应了一声，转身走向储藏室——他是二皇子拨来的百名亲卫中的老兵，脸上刀疤在昏暗光线中显得狰狞。

储藏室内，老王没有取盐，而是从怀中摸出黝黑瓷瓶。指尖内力微吐，蜡封悄无声息融化。

“断肠散…”他低语，眼中闪过挣扎。

这是二皇子密制的剧毒，混入食物后一个时辰发作，肠穿肚烂而死。三十名二皇子安插的亲卫己暗中串联，只等毒发便暴起发难。

“对不住了，九殿下。”老王喃喃，正要打开瓶塞——

“王老哥这是要给粥里加什么料？”

老王浑身一颤，猛然回头。

佝偻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三尺——正是那个一路打盹的老马夫袁伯。

“袁、袁伯…”老王强笑，“您怎么起这么早？”

袁天罡昏黄灯光下的脸看不出表情：“人老了，睡得少。倒是王老哥，拿个盐罐子怎么还摸出个小瓶子？”

老王脸色骤变，右手按向腰间刀柄。

手刚动，就僵住了。

袁天罡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
那眼神平淡，老王却如坠冰窟——那是种本能的恐惧，仿佛兔子被猛虎盯上，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
“瓶子里是什么？”袁天罡接过瓷瓶，拔开瓶塞轻嗅，“断肠散，晋王府特制，七种毒虫混合鹤顶红，一个时辰发作。”

他抬眼：“二皇子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

老王瞳孔骤缩，冷汗涔涔。

这老马夫…到底是什么人？！

“不良人行事，向来斩草除根。”袁天罡收起瓷瓶，“但今日主公说了，给你选择。”

“第一，现在就死，捏碎喉咙，走得没有痛苦。”

“第二，配合演戏，事后不良人救出你家人，送往幽陵。”

老王挣扎片刻，艰难眨眼三次——他选二。

“聪明。”袁天罡拍他肩膀，内力透体封住几处要穴，“继续做你该做的事，只是把毒换成这个。”

小纸包飘落老王手中——蒙汗药，最普通那种。

辰时初，天光微亮。

驿站大堂摆开十几张桌子，亲卫们陆续用膳。杨景渊坐在主桌，脸色“苍白”，端粥的手微颤。

“殿下可是身体不适？”赵全关切。

杨景渊勉强一笑：“许是水土不服…”

他舀起粥送到嘴边，又放下。

这一幕落在暗中观察的叛变者眼中，心头一紧——难道察觉了？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报——！”

斥候冲进大堂：“东北方向发现不明人马，约五十骑，不足五里！”

“全体戒备！”赵全厉喝。

亲卫们扔下碗筷抓兵器冲向围墙。

大堂乱成一团。

杨景渊“慌忙”起身，“不小心”打翻粥碗，热粥洒地。他“懊恼”跺脚：“这…这可如何是好…”

没人注意到，洒地的粥被土狗舔食，土狗吃两口便摇晃倒地——蒙汗药生效了。

老王暗叹：九殿下这演技，天衣无缝。

驿站外，蹄声如雷。

五十骑黑衣人马狂风般席卷而至，百步外勒马。为首两人戴青铜面具，黑袍深沉如海。

“影阁左右护法！”有老兵失声。

雷音境强者！一来就是两个！

左护法声音冰冷：“奉皇后娘娘令，取九皇子杨景渊首级。无关者退开可免死。”

驿站内亲卫脸色惨白。

雷音境…能以一敌百的存在！

“保护殿下！”赵全咬牙拔刀挡在杨景渊身前。

明知螳臂当车。

右侧河道传来船桨破水声。

三艘快船顺流而下，船头各站十名劲装汉子，太阳穴高鼓，眼中精光闪烁。船未靠岸，三十人纵身跃起，轻功了得，稳稳落河滩。

独眼大汉手持分水刺咧嘴笑：“黑风寨办事，闲杂人等滚开！”

说是山匪，三十人步伐整齐气息相连，分明训练有素的合击阵法。

赵全心往下沉。

影阁死士，黑风寨“山匪”…两路夹击！

他猛地看向驿站内二皇子拨来的亲卫——那些人虽拿兵器，站位却隐隐将己方包围！

三方围杀！

“殿下…”赵全声音发苦，“我们被包围了。”

杨景渊“颤抖”退到墙角，脸色“惨白”：“为、为何…我未曾得罪…”

大堂内，二皇子亲卫中疤脸汉子突然大笑。

正是叛变头目，金筋境巅峰孙猛。

“九殿下！”孙猛撕下伪装，眼中狰狞，“到了阴曹地府，莫怪兄弟心狠！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！”

他长刀一振：“兄弟们，动手！”

三十名叛变亲卫同时发难，刀光剑影首扑杨景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