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分工

雨停后的第二天早晨，森林像是被洗过一遍。

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来，每一片叶子都挂着水珠，亮晶晶的，风一吹就哗啦啦地落一阵，像是又下了一场小雨。空气里有一股清甜的、的味道，吸进肺里凉丝丝的，让人觉得整个人都干净了一些。

杨磊起得很早。他蹲在棚子外面的空地上，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，圆圈里面又画了几个小格子，每个格子对应一个人。范彦玲抱着瑾川坐在旁边，敬雪红在生火，玉琪蹲在杨磊对面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的圆圈。

杨志荣靠在那棵倒下的枯树上，眯着眼睛看儿子画图，没有出声。

“这个地方，我们住了快一周了。”杨磊用树枝指着圆圈的中心，“棚子有了，火有了，水源有了，食物勉强能维持。但这样下去不行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了看全家人的脸。

“我们每天都在忙，但忙得很乱。谁去采野菜，谁去看陷阱，谁去捡柴火，谁带孩子，都是临时决定。经常出现的情况是——两三个人去做同一件事，另外一件事没人做。这样效率太低。”

范彦玲点了点头。她最有体会——昨天上午她想去找野菜，敬雪红也想去，两个人都去了，结果棚子里只剩杨志荣一个人带两个孩子，玉琪跑出去捡柴火差点走丢了。

“我有一个提议。”杨磊用树枝在圆圈里的小格子上点了一下，“我们每个人，按自己擅长的事情分工。每个人做自己最拿手的那一两件事，其他的事交给别人。这样不会乱，效率也高。”

敬雪红从火堆旁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怎么个分法？”

杨磊看了看父亲。

“爸，你负责医疗和决策。”他说，“草药、伤病、吃的能不能吃、有毒没毒，这些你说了算。另外，你是咱们家最有经验的人，大方向上的决定，你来拿。”

杨志荣没有立刻回应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。没有说“好”或“不好”，但那个点头的意思很明确——我接受，但我不会一个人做所有决定。杨磊读懂了。

“我自己负责狩猎和建筑。”杨磊接着说，“陷阱、找食物、搭棚子、改造营地，这些我来。我对空间结构比较熟，体力也跟得上。”

这没有人反对。杨磊是家里唯一的壮年男性，这些活他不干谁干？

“彦玲。”杨磊转向妻子，声音放软了一些，“你负责孩子和编织。瑾川和琪琪主要你带，你也是当老师的，带孩子比我们在行。另外，妈教你的编织，你接着学，以后咱们需要筐、篮子、绳子、衣服，这些都得靠你。”

范彦玲抿了抿嘴唇，点了点头。她的表情很认真，像是在课堂上接受了一个重要的任务。

“妈。”杨磊看向敬雪红，“你负责采集和炊事。你认识野菜，也会做饭，这两块你最熟。你带着彦玲认野菜，彦玲带着孩子的时候，你来做饭。”

敬雪红痛快地应了一声：“行，做饭我在行。”

西个人都分完了。杨磊看了看玉琪——小姑娘还蹲在地上，眼睛盯着那个圆圈，小手攥着那根树枝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“琪琪。”杨磊喊她。

“到！”玉琪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，像在幼儿园里被老师点名一样。

杨磊想了一下。五岁的孩子，能干什么？捡柴火她己经做得很好了，但那是零散的、随手的帮忙，不算一个正式的“分工”。他不想让女儿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，在这个家里，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位置。

“你负责观察。”杨磊说。

玉琪歪着脑袋：“观察？什么是观察？”

“就是看。”杨磊蹲下来，平视女儿的眼睛，“看天上云长什么样，看风往哪边吹，看溪水涨了还是落了，看小动物往哪边跑。你把看到的东西记下来，告诉爷爷和爸爸。你的眼睛最尖，昨天那条蛇就是你最先看到的。”

玉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她站起来，挺了挺小胸脯，举起那根树枝当宝剑：“好！我负责观察！我是家里的侦察兵！”

杨志荣嘴角动了一下，敬雪红笑了，范彦玲也笑了。杨磊没有笑，他看着女儿，很认真地说：“对，你是侦察兵。这个任务很重要，只有你能做。”

玉琪用力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就跑，跑到棚子外面，仰着脖子看天，看了几秒，跑回来报告：“爸爸！今天的云是白色的，一小朵一小朵的，像棉花糖！”

“好，记下来。”杨磊说。

玉琪又跑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