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 新的挑战（中）

宝象法师离开京城后的第七天，西域商路出事了。

不是小打小闹，是整支商队被劫。三十匹骆驼，五百匹丝绸，三百箱茶叶，外加两万两白银——全没了。商队领队是山西商人王德茂，做了二十年西域生意，头一回被人扒光了扔在戈壁上，只留了一条裤子。

“王爷，王德茂在门外求见。”金九龄推门进来，脸色铁青。

赵恒放下手中的账本，眉头一皱。“他不是去西域了吗？”

“去了。被人劫了。爬回来的。”

赵恒站起来，大步走向正厅。

王德茂跪在正厅地上，衣衫褴褛，满脸风沙，嘴唇干裂出血。他看见赵恒，眼泪刷地流下来，磕头如捣蒜。

“摄政王殿下！草民冤枉啊！草民的商队……被人劫了！三十匹骆驼，五百匹丝绸，三百箱茶叶，两万两白银……全没了！”

赵恒扶起他。“坐下说。谁劫的？”

王德茂瘫坐在椅子上，声音都在发抖。“吐蕃喇嘛。他们穿着红袍，骑着高头大马，在星星峡设了关卡。草民以为是正常的收税，就停了。结果他们一拥而上，把东西全搬走了。草民跟他们理论，他们就把草民扒光了扔在戈壁上……”

赵恒的眉头拧成了川字。“吐蕃喇嘛？有多少人？”

“至少二百人。领头的说，这是国师的意思。从今往后，西域商路上的商队，都要交‘护路费’。不交，就别想过去。”

正厅里安静了一瞬。金九龄手按刀柄，脸色铁青。周二牛举着铜锣，气得手都在抖。江玉燕抱着算盘，手指在算盘珠上停住了。

赵恒沉默了片刻，问：“护路费多少？”

“五成。”王德茂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货物价值的五成。草民做了二十年生意，头一回遇到这么不讲理的！”

赵恒靠回椅背，闭上眼睛。五成。这不是护路费，这是明抢。

“金捕头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“传令下去，西域商路上的所有商队，暂停出发。己经出发的，就近找城池躲避，等通知再走。”

金九龄领命而去。

赵恒又看向周二牛。“去请韦小宝。让他立刻回京。”

周二牛敲了一下铜锣，咣的一声。“是！王爷！”

他转身跑出去。

王德茂还跪在地上，瑟瑟发抖。

“王掌柜，你先回去休息。你的损失，朝廷会想办法。”

王德茂又磕了几个头，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
正厅里安静下来。江玉燕走到赵恒身边，翻开账本。

“王爷，西域商路如果断了，朝廷每年至少损失二十万两的税收。加上丝绸、茶叶、瓷器的出口，损失更大。”

赵恒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是规矩的问题。”

江玉燕愣了一下。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吐蕃喇嘛设关卡收过路费，这不是针对王德茂一个人，是冲着朝廷来的。”他转过身，“他们想掐住西域商路，逼我就范。”

江玉燕脸色微变。“王爷，您是说他背后有人？”

“宝象只是个传话的。真正的幕后主使，是鸠摩智。”赵恒回到桌前，坐下，“他借不到钱，就换了个法子——逼我跟他合作。”

江玉燕手指在算盘上拨了几下。“王爷，如果商路彻底断了，朝廷每年损失至少五十万两。鸠摩智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，他们靠商路收税，断了他们也吃亏。”

赵恒眼睛一亮。“你的意思是——他也在赌？”

“对。他在赌王爷会先撑不住。但王爷您比他有钱，比他有人，比他有耐心。”

赵恒看着江玉燕，忽然笑了。“你说得对。他急，我不急。”

三天后，韦小宝从西域赶回京城。

他风尘仆仆，胡子拉碴，一进门就灌了两碗茶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，铺在桌上。

“王爷，这是草民在西域查到的。”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，“星星峡，吐蕃喇嘛设了三个关卡。每个关卡驻军五十人，共一百五十人。领头的叫宝象法师——就是上次来借钱的那个。”

赵恒看着地图，眉头紧皱。“一百五十人，就敢劫朝廷的商队？”

“不止。”韦小宝又指着另一处，“这里，这里，还有这里，都是他们的据点。加起来至少有五百人。而且——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草民发现，他们跟西域的几个部落有勾结。那些部落专门替他们打劫商队，分三成赃。”

金九龄手按刀柄。“王爷，让属下去。五百人，属下带一百讨债队员就够了。”

赵恒摇头。“不是打的问题。是打了之后怎么办。灭了这批，下一批还会来。西域那么大，朝廷不可能派兵驻守每一个关卡。”

韦小宝眼睛一转。“王爷，草民有个主意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以其人之道，还治其人之身。他们设关卡，咱们也设。他们收护路费，咱们也收。但咱们比他便宜——他收五成，咱们收两成。商队自然愿意走咱们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