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皇兄的考验（上）

柳生但马守穿上保安制服的第三天，宫里来了人。不是太监，是太医。太医院院使亲自登门，脸色凝重得像是死了人。

“王爷，陛下龙体欠安，请您即刻入宫。”院使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生怕隔墙有耳。

赵恒心里咯噔一下。皇兄病了？他放下手中的账本，跟着院使出了门。一路上，院使什么也没说，赵恒也没问。但心里己经翻起了惊涛骇浪——皇兄正当壮年，怎么说病就病？

乾清宫里，朱无视半躺在龙榻上，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跟一个月前判若两人。御医们跪了一地，个个噤若寒蝉。太子朱和站在床边，十来岁的孩子，眼眶红红的，显然刚哭过。

“皇弟来了。”朱无视摆了摆手，示意御医们退下，又对太子说，“你也下去。朕跟你皇叔说几句话。”

太子行了个礼，看了赵恒一眼，跟着御医们退了出去。

赵恒走到榻前，在凳子上坐下。

“皇兄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别问了。”朱无视咳嗽了两声，摆了摆手，“朕的身子，朕清楚。太医院那帮废物，只会说‘静养’‘调息’，没一个有用的。”

赵恒沉默了片刻。“皇兄召臣弟来，有何吩咐？”

朱无视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“朝中有人上折子，说要让你监国。”

赵恒愣住了。监国？那不是太子的事吗？

“皇兄，太子己经十岁了……”

“十岁怎么了？”朱无视打断他，“朕十岁的时候，己经跟着先帝上朝了。但朝中那帮大臣不放心，说你比太子更合适。”

赵恒心里一沉。这是有人要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
“皇兄，臣弟只想搞金融，不想当皇帝。”

朱无视盯着他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欣慰，也有苦涩。

“朕知道。但朕不知道的是——你能不能扛住。”

赵恒皱眉。“扛住什么？”

“扛住那些想让你当皇帝的人。”朱无视又咳嗽了两声，声音更低了，“你收账收得太猛，得罪了太多人。他们推你出来，不是真心服你，是想借刀杀人。你当了监国，他们就有一百种办法把你拉下来。”

赵恒后背一阵发凉。他光顾着收账，没想到朝堂上的水这么深。

“皇兄，臣弟该怎么办？”

朱无视闭上眼睛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朕己经让人拟了旨。朕养病期间，太子监国，你辅政。”他睁开眼，看着赵恒，“辅政不是监国，不用担那么大的责任。但你得帮太子稳住局面。”

赵恒心里一松。“臣弟遵旨。”

朱无视又摆了摆手。“去吧。朕累了。”

赵恒站起来，行了个礼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身后传来朱无视的声音。

“皇弟，小心张廷玉。”

赵恒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朱无视己经闭上了眼睛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走出乾清宫，赵恒长长地舒了口气。金九龄在宫门口等着，见他出来，迎上来。

“王爷，陛下怎么说？”

赵恒把御书房的事简单说了说。金九龄听完，脸色凝重。

“张廷玉？就是那个参王爷的大臣？”

“对。皇兄让我小心他。”

金九龄手按刀柄。“要不要属下去查查他的底？”

“查。但别打草惊蛇。”赵恒上了马车，“先回府。我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。”

信王府正厅里，赵恒把御书房的事跟江玉燕说了。

江玉燕听完，抱着算盘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王爷，陛下让您辅政，这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”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好事是，您有了名正言顺的权力。坏事是，您成了众矢之的。”她翻开账本，手指在算盘上拨动，“那些想害您的人，以前只能暗地里使绊子。现在您辅政了，他们可以在朝堂上公开跟您对着干。”

赵恒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
江玉燕想了想，眼睛一亮。

“王爷，您还记得当初怎么对付那些老赖的吗？”

赵恒愣了一下。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利益捆绑。”江玉燕翻开另一页账本，“当初您用债转股把各大门派绑在皇家钱庄的战车上。现在，您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把大臣们绑在您的战车上。”

赵恒坐首了身子。“怎么绑？”

江玉燕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纸，铺在桌上，提笔写下几个字——“大明皇家发展基金”。

“王爷，发行国债。让大臣们认购。年息八厘，比钱庄高一倍。认购越多，利息越高。到时候，他们的银子都投在您的基金里，谁还舍得害您？”

赵恒看着那几个字，眼睛越来越亮。

“玉燕，你这脑子，比算盘还好使。”

江玉燕脸一红，低下头。“王爷过奖。”

赵恒站起来，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
“国债……年息八厘……认购越多，利息越高……”他停下来，转过身，“但有一个问题。大臣们凭什么相信这个基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