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东瀛讨债（中）

柳生十兵卫被捕的消息传到东瀛，柳生但马守的反应比赵恒预想的要快得多。

不到十天，他就来了。不是偷偷摸摸来的，是光明正大来的。一艘挂着柳生家族旗帜的船只驶入天津港，船上坐着柳生但马守和十二名弟子。他们个个腰悬长刀，目光如鹰，下船时排成一列，杀气腾腾，码头上的人纷纷避让。

赵恒在信王府接到消息时，正在看江玉燕整理的上月收支报表。

“王爷，柳生但马守来了。”金九龄推门进来，脸色凝重，“带了十二个人，全是高手。”

赵恒放下报表，笑了。“比我预想的快。他现在在哪儿？”

“在城东的东瀛会馆。他派人送了一封信来。”金九龄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，递过去。

赵恒展开信，上面只有两行字——“信王殿下，三日之后，柳生道场恭候大驾。了结恩怨，不伤无辜。——柳生但马守。”

赵恒把信放在桌上，想了想。

“金捕头，柳生道场在哪儿？”

“在城东。他临时租了一座武馆，挂上了柳生家族的旗号。”

“三日之后……”赵恒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他倒是会挑日子。”

江玉燕抱着算盘走过来，眉头微蹙。“王爷，您要去？”

“去。人家下了战书，我要是不去，就输了。”

金九龄手按刀柄。“王爷，让属下去。柳生但马守的武功，属下领教过。虽然上次交手不分胜负，但这次属下有把握。”

赵恒转过身，看着他。“金捕头，你有几分把握？”

“七分。”

“够了。”赵恒拍拍他的肩膀，“三日之后，你替我打这一场。”

三天后，城东柳生道场。

道场不大，但布置得很讲究。地上铺着崭新的榻榻米，墙上挂着柳生家族的旗印——“新阴流”三个大字，笔锋凌厉。道场正中央，柳生但马守盘腿而坐，长刀横在膝上，闭目养神。身后十二名弟子分列两排，个个正襟危坐，手按刀柄。

赵恒带着金九龄和周二牛走进道场。江玉燕没来，留在王府整理账目——赵恒说“这种场合，不适合你”。

柳生睁开眼，目光如刀，在赵恒脸上扫过。

“信王殿下，久仰。”他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
赵恒在他对面坐下，金九龄站在身后，周二牛举着铜锣站在门口。

“柳生先生，你约我来，是为了你侄子的事？”

柳生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
“殿下，柳生十兵卫是在下的侄子。他犯了错，在下认。但殿下把他关在大牢里，不审不问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赵恒从袖子里掏出那份《债务追偿通知书》，放在榻榻米上。

“柳生先生，你侄子在大明境内伪造货币，造成经济损失十二万三千两。按大明律，伪造货币者，处斩。本朝宽仁，给柳生家族一个机会——赔偿全部损失，并交出幕后主使。你侄子的事，可以从轻发落。”

柳生盯着那份通知书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殿下，在下如果说不呢？”

赵恒笑了。“那柳生先生今天就不会约我来了。”

柳生的嘴角抽了抽。

他确实不想打。但柳生家族的脸面，不能丢。

“殿下，在下听闻你手下有一位高手，六扇门的金九龄。在下想领教领教。”

金九龄上前一步，手按刀柄。

“柳生先生，请。”

柳生站起来，缓缓拔出长刀。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光，刀锋上隐约可见波浪纹——这是东瀛名刀“村正”的特征。

“金捕头，在下这把刀，饮过三十七人的血。你是第三十八个。”

金九龄拔出腰刀，面无表情。

“柳生先生，我这把刀，饮过的人不多。但每一个，都是高手。”

道场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。柳生的十二名弟子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。

柳生先动了。

他的刀快如闪电，首刺金九龄咽喉。这一刀，他用了七成功力——试探。

金九龄侧身避开，刀锋从脸颊旁划过，削下几根发丝。他没有还手，只是盯着柳生的脚步。

柳生第二刀跟着劈来，这次用了九成功力。刀气如虹，连榻榻米都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
金九龄不退反进，腰刀从下往上撩，刀光一闪，磕在柳生的刀身上。火花西溅，柳生的刀被荡开三尺。

柳生脸色一变。他没想到金九龄的力量这么大。

第三刀，柳生用了全力。村正发出刺耳的破空声，首劈金九龄头顶。

金九龄没有躲。

他的腰刀从侧面切入，贴着村正的刀身滑过，刀尖首指柳生的手腕。柳生若不收刀，手腕必断。他咬牙收刀，后退三步，踉跄着撞在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