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宝钞崩盘

逍遥宝钞发行后的第七天，崩了。

不是慢慢崩的，是轰然倒塌。导火索是一碗阳春面——苏州城里一个卖面的老头，拒收了一张面值五两的逍遥宝钞。

“老头，你看清楚了，这是逍遥派的宝钞！”一个穿着逍遥派弟子服侍的年轻人拍着桌子，脸涨得通红。

老头把宝钞推回去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硬气：“我不认识什么宝钞。我只要银子。”

“你找死！”年轻人拔出剑。

“住手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任我行大步走进面馆，一身红衣，杀气腾腾。他身后跟着两个日月神教的弟子，面无表情。

年轻人认出他，脸色一变，赶紧收起剑，拱手行礼：“任教主。”

任我行没理他，走到老头面前，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，放在桌上。

“这碗面，我请。”

老头愣了一下，赶紧道谢。

任我行转过身，看着那个年轻人，目光如刀。

“回去告诉无崖子，他的宝钞，本座不认。”

年轻人的脸白了。

“任教主，这……这是武林互助会的规矩……”

“规矩？”任我行冷笑一声，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逍遥宝钞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一张一张地撕碎。

纸屑飘了一地。

“老子的银子，是辛辛苦苦赚来的。不是废纸印的。”

年轻人脸色惨白，转身就跑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，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苏州。

“听说了吗？任我行把逍遥宝钞撕了！”

“撕了？他不是武林互助会的吗？”

“撕了！当着好多人的面撕的！还说‘老子的银子不是废纸印的’！”

“连任我行都不认了，这宝钞还能用？”

类似的议论，在茶楼酒肆里此起彼伏。

当天晚上，苏州城里最大的钱庄——孙氏钱庄，贴出了一张告示：“本店即日起，拒收逍遥宝钞。”

紧接着，第二家、第三家、第西家……一夜之间，苏州城里一半的商铺都贴出了同样的告示。

第二天一早，逍遥派的钱庄门口排起了长队——不是来存钱的，是来兑现的。

“兑现！我要兑现！”一个商人把一沓宝钞拍在柜台上，“五万两，全兑现！”

掌柜的看着那沓宝钞，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
“这位客官，宝钞刚发行，暂时不能兑现……”

“不能兑现？”商人一拍桌子，“那你告诉我，这破纸有什么用？”

“对！有什么用？”后面的人跟着起哄，“要么兑现，要么退钱！”

掌柜的支支吾吾，说不出话来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弟子从后堂跑出来，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掌柜的脸色大变，匆匆跟着弟子进了后堂。

后堂里，无崖子正坐在椅子上，脸色铁青。

“掌门，外面挤兑的人越来越多，钱庄的现银只剩不到三千两了……”

无崖子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把扬州钱庄的银子调过来。”

“掌门，扬州那边也在挤兑。那边的现银也快见底了……”

无崖子猛地睁开眼睛，一掌拍碎了旁边的茶几。

“信王！一定是信王在背后搞鬼！”

弟子吓得跪在地上，不敢说话。

无崖子站起来，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
“慕容复呢？他那边怎么说？”

“慕容公子说……说他也没办法。他的商铺也在拒收宝钞……”

“废物！”无崖子一脚踢翻了椅子，“全都是废物！”

京城，信王府。

赵恒正在正厅里看韦小宝送来的最新情报，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。

洪七公蹲在门口，啃着鸡腿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王爷，又有什么好消息？”

赵恒把信递给他。

洪七公接过来，念道：“逍遥宝钞全面崩盘，苏州城半数商铺拒收。任我行当众撕毁宝钞，宣言‘宁可欠朝廷的钱，也不要这破纸’。孙氏钱庄带头拒收，其余钱庄跟进。逍遥派钱庄遭遇挤兑，现银即将见底。武林互助会内部出现分裂，己有两个门派宣布退出。”

念完，洪七公哈哈大笑。

“任我行这老东西，嘴上说不要，身体倒是很诚实。‘宁可欠朝廷的钱’——这不就是变着法子夸王爷您吗？”

赵恒摇摇头：“他不是夸我，是算明白了账。欠朝廷的钱，至少还有商量的余地。拿逍遥宝钞，连商量都没得商量。”

金九龄从外面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
“王爷，韦小宝又送消息来了。说无崖子派人去联络慕容复，想联手稳定宝钞。”

赵恒接过信，看了一遍，笑了。

“稳定？拿什么稳定？他的钱庄都快被挤兑垮了。”

江玉燕从里屋走出来，手里抱着算盘。

“王爷，我算过了。逍遥派钱庄的现银，最多还能撑三天。三天之后，必然关门。”

“三天？”赵恒想了想，“够了。”

洪七公啃完鸡腿，抹了抹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