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聊家常？淮茹崩溃揭烂赌真相

收拾停当，他走到门口，开始检查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。

轮胎气足不足？捏一捏，还行。车链子松不松？用手晃晃，有点框量，但还能骑。

刹车灵不灵？捏了捏闸把，钢丝发出“吱扭”一声涩响，勉强有点阻力。

后天要下乡，今天得把厂里的介绍信、备用粮票、还有给陈主任的“汇报”准备好，车可不能在半路上掉链子。

他正低头撅着屁股，仔细查看后轮的车轴，耳朵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、带着急切的自行车链条“哗啦”声。

和一阵急促的、趿拉着棉鞋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从后院月亮门方向传来。

是许大茂。

许大茂推着他那辆保养得相当不错、车架擦得锃亮、车圈都能照出人影的永久牌二八大杠，脚步匆匆地从前院月亮门拐了出来。

他身上裹着件半新的藏蓝色呢子短大衣，脖子上围着条灰色的围巾，头发用头油抹得一丝不苟，油光水滑。

脸上带着一种惯有的、仿佛随时要去干一番惊天动地大事的急切和亢奋表情。

“建国！起了？正好！”许大茂一眼看到正在摆弄自行车的郑建国，小眼睛一亮，推着车快步走过来。

还没到跟前，就压低了声音，但那语气里的急切和“领导派活”的劲儿却压不住。

“我先去厂里一趟，取放映设备！今儿个任务重，得去红星公社下面的农机站放一场！

宣传农业机械化，政治任务！你快着点收拾，也赶紧过来，咱们在厂门口汇合，一块儿下乡！

路线我都打听好了，先去红星公社，那边我熟，公社革委会的王主任跟我喝过酒！

完了咱们再往下面的生产队转转！”

他这话说得，仿佛下乡采购放电影这事儿，是他许大茂主导的联合行动，郑建国只是个跟着跑腿打下手的。

郑建国心里嗤笑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首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点点头，语气平淡。

“行，大茂哥，你先去。我弄好了车就来，厂门口等你。”

“快点啊！别磨磨蹭蹭的！时间不等人！”许大茂又催促了一句，那眼神，仿佛郑建国慢一秒就会耽误了国家大事。

这才抬腿跨上他那辆“永久”，也没用脚蹬，就用脚在地上划拉了两下，借着力，“噌”地一下蹿了出去。

车轮碾过冻硬的土地，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，那背影，昂首挺胸，不像是去乡下放电影，倒像是去前线接收重要阵地。

郑建国摇摇头，懒得理会这戏精。继续低头检查自己的车。

刚把车链子紧了紧，首起腰，准备回屋拿东西，就看到易中海背着手，从中院慢悠悠地踱步出来。

看样子是早起遛弯或者去胡同口的公厕。

看到郑建国在门口摆弄自行车，易中海停下脚步，那两道总是习惯性皱着的眉头，立刻又攒了起来。

形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，沉声问道。

“建国，这么早，又要出去？是不是……陈主任又催你下乡了？”

郑建国脸上瞬间堆起那种“没办法，领导指示”的无奈笑容，还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。

语气带着点认命和诉苦。

“可不是嘛，一大爷。陈主任催得跟催命似的，说年底任务压死人，再不下去弄点东西回来充实仓库，他就要指着鼻子骂我祖宗十八代了。

唉，端了这碗饭，就得跑断这双腿。没办法。”

易中海听了，也跟着叹了口气，那叹气声里，有种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”的共鸣。

他语重心长，带着长辈式的关照。

“下乡是辛苦，路上也不太平。最近听说有流窜的。你一个人，千万小心点，注意安全。早去早回，别在外面多耽搁。”

“哎，谢谢一大爷关心，我记住了。您也多注意身体。”郑建国点头应道，态度恭顺。

易中海又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复杂，有关切，有审视，或许还有一丝对他“欠巨款还敢乱跑”的不赞同。

但最终没再说什么，只是背着手，继续迈着西方步，慢悠悠地踱出了院门。

郑建国回屋，从炕席底下摸出昨晚就准备好的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军用挎包。

里面装着厂里开的介绍信、一小叠零散粮票、十几块钱备用金，还有两包没开封的“大前门”。

想了想，他又走到墙角，假装从堆杂物的破炕洞里，费力地拖出两个皱巴巴、打着补丁的空麻袋。

拍了拍上面的灰，然后走出屋，将麻袋仔细地塞进自行车后座两边的铁架子里，用麻绳草草捆了两道。一切准备停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