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贾家鸡飞狗跳，秦淮茹背大锅

这鞋还是贾东旭以前穿剩下、被贾张氏“慷慨”送他的，美其名曰“接济困难邻居”，其实就是处理垃圾。

他眼珠一转，心里有了计较。

收好冻硬的衣服夹在腋下，他没回前院，而是脚步一拐，径首朝着贾家门口走了过去。

贾张氏正低头专心对付鞋底，感觉有人靠近，抬起头，看见是郑建国，那耷拉着的眼皮抬了抬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算是打过招呼，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，态度冷淡得很。

郑建国走到她跟前，站定。先没说话，而是故意把脚往前伸了伸，让那双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、破得快要张嘴的棉鞋，明晃晃地杵在贾张氏眼皮子底下。

贾张氏被那鞋上的泥腥味和破败样儿熏得皱了皱眉，抬眼，不满地瞪了郑建国一眼：

“干啥？收你的衣服去！挡我亮儿了！”

郑建国这才慢悠悠地开口，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惊讶和不满：

“哟，张大妈，忙着呢？您给瞧瞧，我这鞋……这才穿了几天啊？就成这样了！您当初送我的时候，可不是这么说的啊！说什么‘新着呢，没穿几回’，‘结实耐穿’……好嘛，我这才下乡跑了一趟，就快成拖孩儿了！这鞋底，这鞋帮……啧啧，我看啊，是纸糊的吧？”

贾张氏一听这话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腾”地一下从小板凳上弹了起来，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个胖老太太。

她把鞋底和针线往怀里一搂，横眉立目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郑建国脸上，尖着嗓子就骂开了：

“郑建国！你个要死的玩意儿！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？啊？白送你的鞋，你还挑上理了？鞋穿坏了那是你自个儿糟践！谁让你穿它下乡踩泥沟子了？那是干活穿的鞋吗？你自己没鞋穿，我好心好意给你一双，你还蹬鼻子上脸了？我呸！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！”

她声音又尖又利，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，立刻把中院几户人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。

易中海家的窗帘动了动，傻柱家的门也开了条缝，露出何雨水半张好奇的脸。

郑建国被骂，脸上却没什么怒色，反而好整以暇地把腋下的衣服换了个手抱着，另一只手挥了挥，像是要扇开面前的唾沫星子，语气依旧不紧不慢，甚至还带了点笑意：

“张大妈，有话好好说，别动不动就骂人，多不文明。您是院里的长辈，得注意点影响。这鞋是您送我的不假，可它质量不行，也是事实吧？我才穿几天？您看看，这还能穿吗？”

“骂你怎么了？我就骂你了！你个没皮没脸的玩意儿！”贾张氏见他不急不恼，更是火冒三丈，往前逼近一步，手指头差点戳到郑建国鼻子上，嗓门又拔高了一个调门，

“鞋穿坏了你活该！谁让你自己没本事，连双好鞋都置办不起？有本事你自己买去啊！跑来跟我一个老婆子耍什么横？我告诉你，要鞋没有！要命一条！有能耐你把我这条老命拿走！”

她这是典型的胡搅蛮缠，撒泼打滚的前奏。

郑建国脸上的那点笑意，终于缓缓收敛了。

他不再看她，也不再看那双破鞋，而是微微抬起头，目光似乎漫无目的地扫过中院灰暗的天空，然后，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语调，慢条斯理地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进贾张氏，以及可能正在偷听的邻居耳朵里：

“行，张大妈，您硬气。鞋，我不要了。”

贾张氏一愣，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松口了，随即脸上露出得意和胜利的神色，哼了一声，就要坐回去。

但郑建国接下来的话，让她刚弯下去的腰，瞬间僵首，脸上的得意也冻结成了惊恐。

“不过呢，”郑建国顿了顿，目光缓缓下移，重新落在贾张氏那张瞬间惨白的胖脸上，眼神锐利如刀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吐出，

“我明儿上班，正好要去厂保卫科找王科长汇报点工作。顺便呢，也聊聊咱们院某些青年职工的思想动态问题。

比如，上班磨洋工，下班精神抖擞，是去钻研技术了呢，还是去钻研‘牌九’、‘骰子’了？

再比如，跟车间里那些不安分的小寡妇，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呢，还是有点别的说不清、道不明的‘男女关系’？”

他每说一句，贾张氏的脸就白一分，身体就抖一下。

等听到“牌九”、“骰子”、“男女关系”这几个词时，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