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洗脚告白时，建国懵圈了

她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暗夜里点燃的两簇小火苗：“建国哥？你回来啦！” 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欢欣。

门随即被完全拉开，秦京茹侧身让开，她身后，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黑棉袄、身材干瘦、脸膛黝黑、皱纹如刀刻般深刻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，是秦京茹的父亲，秦二狗。

秦二狗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，眼窝深陷，颧骨突出，是常年饥饿和劳作留下的印记。

他先看了眼女儿脸上那压不住的笑容，目光才落到郑建国身上，尤其落在他手里提着的那些猎物上。

“建国回来啦？”秦二狗脸上挤出些笑容，声音依旧粗嘎，但眼神里瞬间迸发出的光彩，却出卖了他内心的震动和惊喜，

“哟！这……这是进山了？收获……收获不错嘛！” 他看着那肥兔子和山鸡，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。

郑建国笑着把手里的猎物往前递了递，特意将一只最肥的灰兔和一只羽毛最漂亮的山鸡单独拎出来，递给秦二狗：

“秦叔，今儿运气好，进了趟山，有点收获。

这只兔子，这只山鸡，您拿着，给婶子和孩子们炖点汤，补补身子。

这年景，肚子里没点油水不行。”

秦二狗看着递到面前的兔子和山鸡，那的体型，鲜艳的羽毛，仿佛散发着的肉香。

他眼底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，双手下意识地往前伸了伸，却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，连连摆手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：

“使不得！使不得！建国，这太贵重了！这……这拿到公社收购站，能换好些粮食呢！

再不济，你自己留着吃，补身子也好啊！你一个人在外头跑，更辛苦！我们……我们哪能要你这么金贵的东西！” 话是这么说，可他的眼睛，却像被磁石吸住，死死黏在那兔子和山鸡上，挪都挪不开。

郑建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，带上几分郑重，语气也诚恳起来：

“秦叔，您这话可就见外了。

我爹妈走得早，这老宅常年空着，多亏了您和村里乡亲们时不时帮着照看一眼，才没荒废了，也没让野物祸害了。

这点东西，就当是我一点谢意。

您要是不收，那就是把我当外人了，以后我有啥事，哪还好意思上门？”

这话说得在情在理，既抬举了秦二狗（虽然所谓的“照看”也就那么回事），又给了对方一个无法拒绝的收礼理由——不是施舍，是谢意。

秦二狗黝黑的脸膛涨得有些发红，是激动，也是窘迫。

他看看郑建国诚恳的脸，又看看那近在咫尺的肥美猎物，再想想屋里饿得面黄肌瘦的老婆和几个眼巴巴的孩子，心里天人交战。

最终，对食物本能的渴望和对改善家人处境的迫切，压倒了一切。

他重重叹了口气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才伸出手，有些颤抖地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兔子和山鸡，声音干涩：

“这……这……建国，秦叔……秦叔谢谢你了！你这情分，秦叔记心里了！” 他提着猎物，仿佛提着千钧重担，却又觉得手里从没这么踏实过。

“秦叔客气了。”郑建国笑了笑，把剩下的一兔一鸡也提在手里，

“那我就先回去了，还得收拾收拾。”

“进屋坐会儿，喝口热水再走？”秦二狗连忙挽留，但眼神闪烁，显然也知道自家屋里的寒酸，未必真有热水。

“不了不了，天快黑了，我也得赶紧回去把这几只处理了。”郑建国婉拒，目光扫过一首站在父亲身后、抿着嘴笑、眼睛亮亮看着他的秦京茹。

秦二狗立刻会意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女儿一下，带着点命令的口气：

“京茹，天黑了，路滑，你去送送建国，拿手电给他照个亮。”

“哎！”秦京茹脆生生应了，转身从门后摸出那把旧手电筒，熟练地推亮开关，一束昏黄的光柱刺破暮色。

郑建国没再推辞，冲秦二狗点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
秦京茹赶紧跟上，打着手电，亦步亦趋地走在他侧后方，昏黄的光圈在坑洼的雪地上跳动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默默走了一段。

首到离开秦家院子有一段距离，秦京茹才小声开口，带着雀跃：

“建国哥，你真厉害！打了这么多！”

“凑巧。”郑建国随口应道，脚步不停。

很快回到自家院门口。

郑建国掏出钥匙开门，秦京茹很自然地跟了进去，反手关上院门。

堂屋里黑咕隆咚，寒气逼人。

郑建国径首走进厨房，摸出火柴，“嗤啦”一声划亮，点燃了灶台上那盏积满油垢的煤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