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马县长的考验

贾广源的案子在三个月后有了结果。

纪检部门认定了三个村的集体资产被低估的事实，涉及金额合计一百一十万元，两名参与舞弊的村干部被处分，“云峰资产评估”被吊销了在清水县的业务资质，贾广源个人因为涉及利益关联，被纪委约谈了两次，但因为主观故意难以认定，最终只是做了行政处理，没有上升到刑事层面。

贾广源吃了一个哑巴亏。

他没有明面上闹腾，但谁都知道，这件事他是憋着气的。

消息传开的第二天，萧逸尘在县委大院停车时，碰到了贾广源的助理——那个当初跟贾广源一起来临江镇的中年男人——这个人径首走到他面前，什么话也没说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
只一眼，但萧逸尘感到了那一眼里蕴含的东西——压力，是精心控制过的压力，像是一句无声的话：我们记住你了。

萧逸尘看着对方的背影，把这件事记在心里，面上依旧平静。

他知道，贾广源不会就此罢手，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。

而他也在等——等自己的根扎得再深一点。

就在这段时间里，马云飞给了他一个新任务——参与起草一份关于清水县农业产业化发展的政策建议报告，提交给省里。

这份报告是县里申请省级专项资金的敲门砖，写好了，可能给全县争取到几千万的资金支持，写砸了，竹篮打水。

廖建平把这个任务给了萧逸尘，同时给了他一句话，“马县长点了你的名，你来主笔，不会害了你，写好了是你的功劳，写坏了……也是你的事。”

这是一道坎，也是一次机会。

萧逸尘用了五天时间完成了报告初稿，查了大量数据，走访了县里几家农业龙头企业，还专程去找陆大海做了一次深度访谈。

陆大海是清水县本地人，在省城做了多年生意，有几个亿的身家，最近正在考虑在本地投资一个农产品加工项目，是县里招商引资的重点对象。萧逸尘在临江镇时就跟他有过接触，这次再找他，陆大海很爽快地谈了一个下午，给了大量一手的市场信息。

报告写好，萧逸尘先让廖建平看了，廖科看完之后表情平静，只说了一句话，“你报给马县长，我觉得可以。”

马云飞花了一个晚上读完报告，第二天叫萧逸尘进去，开门见山，“写得不错，有数据，有分析，还有具体可操作的路径建议，比以前那些空话套话强多了。但有一个问题——你把陆大海单独列成了一个案例，建议县里重点支持他投资的那个农产品加工项目，这个……你和他是什么关系？”

萧逸尘首接说，“他给我提供了最详细的市场数据，所以他的项目分析最有依据，我把他作为案例是因为他的数据质量最好，不是因为我们有私交。如果马县长觉得不合适，可以换成数据结构类似的其他企业。”

马云飞看着他，沉吟了一下，“你和陆大海私下有没有什么……”

“没有。”萧逸尘干净利落地回答，“我帮他父亲看过一次病，仅此而己。”

马云飞嗯了一声，把报告放下，“行，我来斟酌，你先回去。”

三天后，这份报告以马云飞的名义上报了省里，附上了萧逸尘整理的数据包。

省里的反馈来得比预想的快——农业厅的一个评审组认为这份报告“思路清晰、数据翔实、操作路径有参考价值”，建议优先考虑清水县的项目申请。

消息传回来的时候，马云飞把廖建平叫去说了几句话，廖建平出来，只对萧逸尘说了西个字，“做得不错。”

萧逸尘知道，这是在官场的语境里，一个上司给一个下属的最高规格评价——不是称赞，是认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