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不像话

可她还是不太信。小虎明明有对象，是镇上纺织厂上班的燕子，人又体面工作又好。

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，去跟一个寡妇搅和？这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吗？

要是这事是真的，那肯定是李秀云这个不要脸的，主动勾着她儿子。

王春花越想越气，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。她死死盯着苏小草，声音都拔高了。

“你说的是真的？可不能忽悠娘！”

苏小草被她这一吼吓得一缩，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
王春花眼珠转了转，心里快速盘算。苏小草从小老实，从来不会撒谎。要么是小草看花眼了，要么这事就是真的。

真要是真的，她非得去撕烂李秀云那张脸不可。

另一边，苏建强见小草点头，心里也咯噔一下。

要说李秀云，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。当年从外村嫁过来时，村里不少男人都眼馋。

后来她男人在矿上出事走了，赔了一笔钱。李秀云有钱有闲，身上又带着成人的韵味，勾得村里不少男人心痒痒。

说实话，年轻那会儿，他苏建强也不是没动过心思。要不是王春花看得紧，他说不定也栽了。如今也就是有心没胆。

可他是他，儿子是儿子。

小虎才二十岁，怎么能跟一个寡妇缠在一起？再怎么也是寡妇，传出去，儿子的名声就全毁了。

苏建强心里恼火，又怕王春花忆起当年揪着不放，连忙跟着附和。

“这李秀云，真不是个好东西。等虎子回来，我好好说说他。让他离那娘们儿远点儿。”

王春花白了他一眼，火气首往上冲。

“等虎子回来？等个屁！我现在就去找李秀云那个贱蹄子！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，敢打我儿子的主意！”

她转头瞪着苏建强：“抄家伙，跟我走！”

苏建强一愣，瞬间僵在原地。

王春花一看他那样，也瞬间回味过来，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
“行了行了，你在家待着吧，我自己上她家找她去。”

王春花脸一沉，气冲冲地扭身出了门。

苏小草攥了攥衣角，也快步往王婆家赶。

今天实在是耽误了些功夫，她还没踏入院门，就听见里头传来婆婆骂她的声音，噼里啪啦的，没个停。

苏小草的男人杨摊子大名杨保国，跟李秀云的男人，在一个矿上干活。

矿上出事时，杨保国命大，活了下来，拿了一笔赔偿款。

农村里，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。

手里有了钱，杨保国的娘，也就是苏小草的婆婆杨刁氏，立马张罗着给儿子说亲。

之前她也不是没张罗过。

那时候家里穷啊，媒人把杨保国夸得再好，也没人愿意把姑娘嫁进来。

况且杨刁氏在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难搞，性子泼，不好惹。

谁家姑娘嫁过来，摊上这么个婆婆，日子都没法过。

所以杨保国就去了矿上干活，想着等有钱了，总归能找着女人。

可是有钱了，人也废了，这未来媳妇儿嫁过来，既要伺候下半身瘫痪的男人，还要伺候恶婆婆，伺候到老到死。

十里八村的姑娘，更没一个愿意。

偏巧这时候，苏小草的弟弟苏小虎，认识了个城里的燕子姑娘。

苏小虎回家跟爹妈说，女方家里要求高，彩礼少了不行。

苏建强和王春花俩人凑一块儿一合计。燕子是纺织厂正经工人，工作体面。跟自家儿子处对象，那是门当户对。

彩礼多点就多点，他们认。

可苏家手里没啥钱，压根拿不出这么多。

俩人思来想去，闺女苏小草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。杨刁氏正好急着给杨保国娶媳妇。

于是两家一碰面，一拍即合。

谈好了价钱，苏家就把苏小草，嫁去了杨家。

......

“宝国啊，你看看你这媳妇，都这时候了还没回来。”

苏小草的婆婆杨刁氏站在炕边，撇着嘴数落。

“她以为留口吃的饿不死咱娘俩就完事了？嘴上说去采蘑菇给你补身子，指不定又跑回娘家去了。

这苏小草嫁进咱家，三天两头往娘家跑，没个消停。”

“得空了，我得好好翻翻这屋里屋外，别让她把东西偷偷往娘家顺。

外姓人就是外姓人，压根跟咱不是一条心，你可得留点心眼。”

炕上的杨保国没接这话茬，哑着嗓子开口。

“娘，我渴，给我接杯水。”

他半躺在床上，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粗布褂子，两条腿明显萎缩。

杨刁氏则是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，脸颊干瘪，眼窝深陷，看着就不好招惹。又撇撇嘴，转身去了灶房接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