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杨家不能无后

杨刁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
心疼儿子年纪轻轻遭这么大罪，受这么大委屈，还要忍着憋着不敢让人知道。

这么大的事，一个人瞒了这么久。

同时也有对命运的愤恨，不甘。

她怔怔地看着儿子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良久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才下定了决心。

反手紧紧握住儿子的手，掌心用力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十足的坚定：

“儿，我的好儿，别说了，娘都知道，娘都懂，你心里苦，这不是你的错，也不是你想要的结果。

娘算是看明白了，是老天爷对咱家不公平，让我儿遭这么大的罪。娘怎么可能对外人说半个字？更不会对小草提半句这事。

你让娘好好想想，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
娘拼了这条老命，也不会让村里人在背后戳你脊梁骨，绝不可能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
杨刁氏垂着眼，脸色凝重，心里反复盘算着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“娘，宝国，吃饭了。”

苏小草的声音从灶房传来，一下子打破了屋里的安静。

杨刁氏从思绪里回神，手撑着床沿，慢慢站起身，下意识地去扶儿子。刚迈步靠近，又像是想起什么，扭头朝外面喊道：

“我说小草，你光在外面喊什么劲？进来扶你男人。”

堂屋里，苏小草正摆着碗筷。小米粥一碗碗盛好，桌子正中间是刚从后院菜园摘的黄瓜，切了葱花，少少放了点油，吃起来很是清爽，这是杨宝国最爱吃的菜。

苏小草听见婆婆的喊声，快速把手里筷子放好，往那屋走去。

一推开门，屋里俩人同时朝她看来，苏小草脚步微顿，今天的气氛，怪得很。婆婆和男人看她的眼神，跟平时似乎有点不一样。

她没多想。方才在灶房忙活时，就听见婆婆在里屋吵吵嚷嚷，说的全是她娘家的事。后来声音渐渐低了，她也没细听。

反正翻来覆去，不是说她不对，就是怪她娘家不好，早听习惯了。

只是这会儿，这母子俩的眼神实在古怪。

苏小草走上前，从婆婆手里接过杨宝国，小心扶着他往堂屋走。伺候男人坐妥当，又扶着婆婆坐下，自己才在末尾落座。

换作平时，两人一坐下就动筷，从不管她有没有忙完。

可今天，怪得离谱。

苏小草坐下好一会儿，桌上没人动一下筷子。

苏小草握着筷子，迟疑片刻，轻声开口：

“娘，您吃吧，都热乎着呢。”

杨刁氏没应声，目光落在杨宝国身上，满眼的疼惜快要溢出来。眼前的饭菜，她像是半点胃口都没有，心神不知飘去了哪里。

杨宝国也看向自己老娘，母子俩眼神装上，谁都没说话。

最终还是杨刁氏先拿起筷子，给杨宝国夹了一筷子炒黄瓜，桌上的饭菜才算是有人动了。

杨宝国吃了一口，然后放下筷子，看向苏小草，声音低沉：

“小草。”

苏小草也正准备吃饭，听男人叫自己，指尖一紧。

“你昨天一夜没回，我跟娘都担心坏了。娘今天去你娘家，发生的事回来都跟我说了。你既然嫁过来，就是杨家的人。我希望你心里清楚，咱们一家人把日子过好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苏小草握着筷子的手更紧了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杨宝国还想再说，杨刁氏一个冷眼神扫过去，首接打断：

“行了，宝国，吃饭。”

杨宝国闭上嘴，不再作声。

桌上彻底安静下来。

苏小草心里有些纳闷，这算是婆婆在维护她吗？如果算的话，那真是第一次。可也没敢问，当是自己自作多情吧。

见两人都不说话，才慢慢动筷吃饭。

往常这顿饭桌上，杨刁氏的嘴就没停过。要么骂她生不出孩子，要么嫌她手脚不麻利，或者怪她不会伺候儿子，不懂得主动夹菜。

可今天，整个饭桌上安静得让人发慌。

苏小草又犯起了嘀咕。难道是小虎在娘家说的那些话，真的刺激到婆婆了？可婆婆根本不知道宝国那事儿是真的啊。就凭小虎两句话，婆婆就当真？不至于吧。

她想不明白。

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么久，她也猜不透这母子俩不约而同闷声吃饭在想些什么。

算了，很多事，不是她想就能做主，也不是她想就能改变的。

其实方才做饭时，苏小草就一首在琢磨。那些话，还是不要自作主张跟婆婆讲。等晚上跟宝国单独在一起时，她想跟他坦白，说自己己经知道那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