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草垛里的男女

“小虎你轻点，哎哟，你都把姐姐给弄疼了。”

女人娇嗲的声音，从前方草垛里钻出来，带着细碎的喘息。

苏小草脚步一顿，手里的蘑菇筐猛地一沉，心瞬间揪紧。

这大清早的，她刚摸到离娘家后院不远的草垛边，就听见这阵悉悉窣窣的动静，吓得浑身一僵。

苏小草婆家在桃花村村西头，娘家在村东头，她抄的下小路回娘家，按理说这会儿除了她不会有人。

这两天下过雨，山上蘑菇，她磨了婆婆好久，才获准上山采摘。

平日在婆家有忙不完的活，苏小草只能起得更早一些，早点进山，趁着丈夫和婆婆都熟睡时，匀出些蘑菇，给腰疼的亲爹送过来。

没办法，她在婆家没有一分私房钱，只能用这点东西尽孝。

可谁能想到，还没进娘家院门，就听见草垛里传出不对劲的声响。

农村人起得早，但也是去干活，绝没人会大清早地往草垛里钻。

紧接着，里头又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气声。

“你不就喜欢我年轻力气大吗？昨儿等一宿你也没来，看我不好好惩罚你。”

这声音一出来，苏小草浑身发冷，手里的蘑菇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
是她弟弟苏小虎！

草垛里的女人笑了一声，声音又勾人。

苏小草脑子发懵。

弟弟有个未婚妻，是镇上纺织厂吃商品粮的姑娘，叫燕子。

燕子心气高，自打处对象，别说没来过苏家了，就连桃花村都没踏进来过。

这声音，透着股成熟的韵味，不像是很年轻的姑娘。

“你跟我这么厮混，不怕你那纺织厂的对象知道？她要是不要你了，看你怎么办。”

女人笑着打趣。

苏小虎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：

“她敢？只有老子甩她的份，哪有她甩老子的理。再说了，她也只占了个年轻，哪有秀云姐你得劲儿。”

秀云？

苏小草耳朵嗡的一声。

李秀云！

村里出了名的风烧寡妇，三十出头，听说平日跟村里不少男人都扯不清，是婆婆大娘们天天嚼舌根的对象。

弟弟才二十岁，马上要跟燕子结婚，竟然跟这个寡妇搅在了一起。

苏小草又急又慌，透过草垛缝隙，隐约看见两具白花花缠在一起，李秀云像藤蔓一样，死死勾着苏小虎。

情急之下想上前阻止，可两人衣不蔽体，根本没法靠近。

可要是不拦着，万一被村里人撞见，苏小虎的婚事就彻底黄了。

当初苏小草嫁给现在这个瘫子老公，是因为父母重男轻女，瘫子家给的彩礼高，硬生生把她推了过去。为了拿这笔彩礼，给苏小虎娶燕子。

所以苏小虎的婚事是苏家的头等大事，要是黄了，爹娘在村里也抬不起头。

苏小草咬着牙，轻轻咳了两声。

草垛里的动静没停，两人正打得火热，压根没听见。

苏小草臊得满脸通红，又使劲咳了一声，狠狠跺了跺脚。

“停。”

李秀云的声音突然响起，

“小虎，有动静。”

苏小虎喘着粗气，不耐烦地说：

“能有啥动静，不就是咱俩摩擦的动静。”

“不对，真有人！”

李秀云急声开口，苏小虎这才停下动作，透过草垛缝隙往外看，瞧见外面站着个人。

两人开始慌慌张张套衣服，苏小虎只套了条裤衩，就钻了出来。

看清是苏小草，他紧绷的脸色瞬间放松，啐了口唾沫，满脸不耐：

“我当是谁，苏小草，你不伺候你家瘫子，大清早跟踪老子？”

苏小草低着头，从小她就被苏小虎呼来喝去，在这个弟弟面前，她没有姐姐的底气，说话都唯唯诺诺。

“小虎，姐，姐担心你，你在这干啥？”

苏小虎嗤笑一声，斜睨着她：

“我干啥？你不都看见了？都是过来人，装什么糊涂。赶紧走，别耽误我事。

对了，这事不准跟爹娘说，敢说出去，我打断你的腿。”

苏小草抬眼看着他，急声劝道：

“小虎，你不能跟李秀云这样，你马上就要结婚了。这事被人撞见，你的婚还结不结了？”

“我的事，轮不到你管。”

苏小虎脸色一沉，“赶紧滚。”

这时，李秀云也整理好衣服，从草垛里走出来，半倚着草垛，挑眉看着苏小草。

“哟，我当是谁，原来是小草妹妹，起得够早啊，不跟你瘫子丈夫滚被窝，跑这来管闲事？”

李秀云的话，首首戳中苏小草的痛处。

桃花村的人可怜苏小草年轻貌美的，却嫁给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瘫子。虽说会在背后议论，却从没人当面这么戳苏小草的痛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