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正面交锋

周一早上八点五十分，林小晚踩着点冲进办公室。

她把包往桌上一扔，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空工位——行政部上个月走了一个同事，那个位置一首空着。

然后她愣住了。

空工位上坐着一个人。

一个年轻男人，穿着白衬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正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。晨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他侧脸上落下一道干净的轮廓。

五官俊朗，眼角微微上挑。

和监控里那个快递员，一模一样。

【叮——警告！检测到异常目标接近！】

【身份识别中……匹配成功。此人系匿名奶茶事件中的送奶茶者。】

【系统分析：对方以同事身份潜入宿主工作环境。威胁等级：中。建议：保持距离，立即上报。】

林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还没反应过来，对面的男人己经抬起头，对她露出一个笑容。

那个笑容干净明亮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腼腆，像刚毕业的大学生第一次见到新同事。

“你好，我是新来的实习生，江宁。”

他伸出手，手指修长干净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
林小晚盯着那只手，脑子里警铃炸成一团。

【警告！对方正在发起接触！建议：拒绝肢体接触！】

她没握手。

“林小晚。”她把自己的名字扔过去，然后拉开椅子坐下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
江渡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秒，然后自然地收回去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。

“看来我不太受欢迎啊。”

语气轻松，带着一点自嘲。

林小晚没接话，打开电脑，屏幕亮起来的瞬间，她飞快地给方敏发了一条微信。

“对面新来的，江宁。帮我查。”

方敏秒回：“查什么？”

“所有。简历、学校、上一份工作、什么时候投的简历、谁面的他。越快越好。”

方敏回了一个“收到”的表情包。

林小晚关掉对话框，余光扫向对面。

江渡正在认真地看员工手册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嘴唇翕动，像是在默读某些条款。

装得挺像。

【叮——系统分析更新。目标“江宁”的行为特征：刻意展现无害感。伪装类型：人畜无害型。常见于——商业间谍、情感骗子、以及刚入职场确实很菜的真新人。】

林小晚：“……”

你这分析跟没分析有什么区别？

【系统提示：建议宿主主动出击，在对话中收集更多信息。】

主动出击。行。

“江宁。”她开口。

江渡抬起头，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：“嗯？”

“你之前在哪实习？”

“苏氏集团。”他回答得很快，没有犹豫，“做了三个月，主要跑外勤。”

苏氏集团。

林小晚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那怎么来陆氏了？”

“苏氏转正太难了。”他笑了一下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学历一般，竞争不过那些名校的。陆氏这边行政部的实习岗要求没那么高，我就来试试。”

合情合理。

滴水不漏。

【系统提示：对方的回答无明显漏洞。建议：继续追问细节。】

“你住哪？”

“城东，地铁西号线到底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房租便宜。”

“学什么专业的？”

“行政管理。”

“哪个学校？”

江渡报了一个本地二本院校的名字。

林小晚打开浏览器，在搜索框里输入那个学校的名字——确实存在。行政管理专业也确实有。

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太干净了。每一条信息都经得起查，每一个回答都合情合理。就像一个提前编好的剧本。

【系统提示：高度可疑。真实身份往往经不起细节追问，而虚构身份往往过于完美。建议：询问即时性问题，打乱对方节奏。】

即时性问题。好。

“你今天早上吃的什么？”

江渡愣了一下。

这个问题显然不在他的准备范围内。

“呃……包子。路边的包子。”

“什么馅的？”

“……”他沉默了一秒，“酸豆角的。”

林小晚盯着他的眼睛。

那一秒钟的犹豫，她看见了。

“酸豆角包子，”她慢慢地说，“城东地铁西号线终点站，早上好像没有卖包子的。只有一家卖煎饼的。”

江渡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
但林小晚注意到，他的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

只一下。

【叮——检测到目标微反应。食指敲击桌面：焦虑或思考的表现。系统判定：对方正在调整应对策略。】

“是吗？”江渡歪了歪头，语气自然得像真的在回忆，“可能是我记错了，今天是煎饼。酸豆角包子是上周吃的。刚搬家，脑子有点乱。”

完美的话术。

用一个合理的解释覆盖漏洞，同时给自己留好后路——“刚搬家”可以解释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破绽。

林小晚在心里给他打了一个标签：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