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选修课，民用魔法

周五晚上的宿舍，气氛比平时轻松些。

罗德在计划周末去市场区淘一些便宜的魔法材料，克里斯在写信——大概是给家里抱怨“平民生活”的艰辛，莱恩则是在小心翼翼地用新调制的夜光墨水写字，整张纸在昏暗的房间里幽幽发亮。

“对了，”罗德突然想起来，“下周开始有选修课了，你们都选啥？”

学院的课程安排是：一至三年级必修基础魔法理论、元素实践、魔法史等核心课程，同时每学期可选两门选修课。F班的选修范围有限，大多是些边缘学科。

艾嘉翻开课程手册。列表很长：《高阶雷系魔法应用》（需B班以上权限）、《魔兽驯养学》（需野外实践考核合格）、《魔法阵精绘》（需通过绘图测试）……

翻到最后一页，他看到了一个名字：《民用魔法基础与应用》。

授课教师：安德鲁·格林。

选修要求：无。

“就选这个吧。”艾嘉说。

罗德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表情古怪：“民用魔法基础？艾嘉，你认真的？那课据说无聊到能把人睡死。去年只有三个人选，其中一个还是因为走错了教室。”

“我也选这个。”莱恩突然说。他还在写他的夜光字，头也不抬。

“你也疯啦？”罗德瞪大眼睛，“两个疯子！算了，我选《基础药剂学》，好歹能学做点治疗药水，以后冒险的时候能用得上。克里斯，你呢？”

克里斯合上信纸：“《贵族礼仪与魔法交际》。虽然F班选这个有点可笑，但总不能一首跟平民混在一起。”

罗德翻了个白眼，没再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克里斯突然说：“艾嘉，你知道为什么哈维教授那么讨厌你改良咒语吗？”

艾嘉摇头。

“因为你在挑战规则。”克里斯说，“魔法体系经过几千年完善，每个咒语、每个手势都是最优解。你一个新生，学了一下午就敢说‘我能改得更好’，这在教授们看来不仅是狂妄，还是对传统的亵渎。”

“如果传统错了呢？”艾嘉问。

“那也不是你该指出的。”克里斯语气冰冷，“等你成了魔导师，等你有资格在《魔法本源》上发表论文，等你的姓氏后面跟着一长串头衔，那时你才有资格说‘传统错了’。而现在？你只是个F班的插班生，连魔力循环都做不顺畅。”

他说得很残酷，但艾嘉听出了另一层意思：这是克里斯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认知，是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。

“谢谢提醒。”艾嘉说，“但我还是会继续研究。”

克里斯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摇头：“随便你。反正一个月后我就搬走了，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。”

民用魔法课在旧楼二层的小教室。确实很小，只能坐二十人。艾嘉和莱恩到的时候，教室里只有五个学生，其中两个在打瞌睡，一个在偷偷看小说，还有两个在聊天——内容是怎么逃课不被发现。

讲台上站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教授。他比艾嘉想象中年轻些，看着大约只有五十出头——但《民用魔法简史》的出版日期提醒他魔法大陆的人外貌与实际年龄可能并不相符。

他穿着整洁的深蓝色长袍，抬手时能看到袖口磨出了毛边。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，镜片很厚。他正低头整理教案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
九点整，上课铃响。老教授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教室里稀稀拉拉的学生，表情平静，看不出失望还是无奈。

“我是安德鲁·格林。”他的声音温和，但很有穿透力，“本学期由我负责《民用魔法基础与应用》。在开始前，我想问一个问题：你们为什么选这门课？”

打瞌睡的醒了，看小说的藏起了书。一阵尴尬的沉默。

一个女生举手：“因为……其他课选满了？”

安德鲁点点头：“诚实的回答。还有人吗？”

另一个男生小声说：“听说这门课好过……”

“也是实话。”安德鲁推了推眼镜，“那么，让我告诉你们这门课是什么，不是什么。”

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词：魔法。生活。

“魔法不是高高在上的力量，不是只属于战场和实验室的玩具。魔法诞生之初，人类用它来点火取暖、引水灌溉、驱逐野兽、治疗伤病。”安德鲁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，“后来我们走得远了，开始追求更大的火球、更锋利的风刃、更坚固的护盾。这没错，但别忘了来路。”

他从讲台下拿出一个陶罐，放在桌上。“今天第一课：水质净化。”

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有人失望地趴回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