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风暴前夜
回到临山镇的时候,己经是中午。
太阳挂在头顶,白花花的光砸下来,晒得柏油路发软。江行止把车停在镇政府门口,没熄火,坐了一会儿。手心里还残留着柴鸿运拍他肩膀时的触感——软绵绵的,不带力气,像一块温热的湿抹布。
他推开车门,往里走。
门卫老周正蹲在门房门口吃面条,呼噜呼噜的,吸得很大声。看见他,筷子停在半空:“江镇长,回来了?吃饭没?”
“还没。”
“食堂还有饭,我去给您热热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去。”
他往食堂走。穿过院子的时候,阳光晒得后脖颈发烫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停着几辆车,其中一辆是钱满仓的——黑色的桑塔纳,车身上蒙着一层灰,看得出来很久没洗了。
食堂在办公楼的后面,是一排平房,墙上刷着“节约光荣浪费可耻”的标语。门口放着一个泔水桶,桶边上趴着一只花猫,懒洋洋地舔爪子。
他掀开门帘走进去。
食堂不大,摆着七八张圆桌,铺着一次性的塑料桌布。这个点己经过了饭点,里面没什么人。打饭的窗口后面,一个胖乎乎的女人正在收拾剩下的菜。
“二妮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胖女人抬起头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江镇长?您还没吃呢?”
“没呢。还有饭吗?”
“有有有。”二妮手忙脚乱地拿起一个盘子,“给您热一下,您稍等。”
她转身进了厨房。过了一会儿,端出来一盘菜和一碗米饭。菜是白菜炒肉片,米饭上面盖着一个煎蛋,蛋黄还是溏心的。
“就剩这些了,您凑合吃。”二妮把盘子放在桌上,又跑去倒了一碗紫菜汤。
江行止坐下来,拿起筷子。
“二妮,你在这儿干多久了?”
“三年了。”二妮在他对面坐下,托着腮帮子看他吃饭,“我初中毕业就来这儿了。以前在食堂帮忙,后来大师傅走了,我就顶上来了。”
“一个月多少钱?”
“一千八。”二妮笑了笑,“够花了。我一个人,又不用养家。”
江行止夹了一块肉片,放进嘴里。咸淡刚好,白菜炒得有点过了,软塌塌的,但味道还行。
“二妮,你爸妈呢?”
“都在老家种地。”二妮的笑容淡了一点,“我爸腿不好,干不了重活。我妈一个人种,忙不过来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回去帮忙?”
二妮低下头,手指在桌布上画圈。
“回去也帮不上啥。地就那么点,种什么都赚不了钱。在这儿干,好歹能攒点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江行止。
“江镇长,我听周阿姨说,您要查茶山的事?”
江行止停下筷子。
“周阿姨跟你说的?”
“嗯。她说您是个好官,跟以前那些不一样。”二妮的声音压低了,“她还说,让我在食堂多听着点,有什么不对劲的就跟您说。”
江行止看着她。小姑娘二十出头,圆脸,皮肤有点黑,眼睛不大但亮。这会儿正紧张地看着他,两只手绞在一起。
“那你听到什么了?”
二妮往两边看了看。食堂里空荡荡的,只有那只花猫从门缝里挤进来,蹲在桌子底下,仰着头看他们。
“昨天下午,钱所长和侯镇长在这儿吃饭。他们以为没人,说话声音挺大的。我躲在厨房里,没敢出来。”
她吞了吞口水。
“钱所长说,县里的人己经打好招呼了,让您别再查了。侯镇长说,您这人倔,光打招呼没用。钱所长就说——那就让他吃点苦头。”
江行止放下筷子。
“吃苦头?什么意思?”
“我没听清。”二妮摇摇头,“后来他们就不说话了。我听见钱所长打了个电话,说什么‘东西准备好了’、‘晚上放进去’。然后他们就走了。”
食堂里安静下来。花猫在桌子底下叫了一声,喵——拖得长长的,像在撒娇。
江行止端起紫菜汤,喝了一口。汤有点凉了,紫菜沉在碗底,糊成一团。
“二妮,谢谢你。”
二妮摇摇头:“别谢我。我就是觉得,您不该被人害。”
她站起来,收拾桌上的盘子。端着盘子走了两步,又回头:
“江镇长,您小心点。那些人,啥都干得出来。”
她进了厨房。门帘晃了晃,又平静下来。
江行止坐在那儿,看着桌上那碗剩汤。
然后他站起来,往外走。
下午两点,他去了趟派出所。
临山镇派出所就在镇政府隔壁,一栋两层的小楼,门口停着两辆警用摩托车。他推门进去,值班室里坐着一个年轻警察,正在看手机。
看见他进来,年轻警察站起来:“同志,什么事?”
“我找你们所长。”
“所长不在。下乡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年轻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“你是哪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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