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直播开始

晚上七点西十五分。

距离首播开始还有十五分钟。

沈鹿汐站在演播厅侧方的候场区，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外面的舞台。米白色的沙发在灯光下显得柔软而温暖，茶几上的鲜花被换成了新鲜的，水珠在花瓣上闪闪发亮。八张沙发的靠背上贴着嘉宾的名字，她的名字在第二排最左边，像一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。

导播间里传来嘈杂的声音——导演在对讲机里喊“机位二再往左一点”“灯光太硬了柔一点”“嘉宾们准备好了吗”。

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。

除了她的计划。

沈鹿汐深吸一口气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很稳，没有发抖。心跳很稳，没有加速。整个人像一根被拉紧的琴弦，绷到了最紧的状态，却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“系统。”她轻声说。

面板浮现。

生命值：32小时18分03秒。

又少了西个小时。

她昨晚拿到陆庭舟的私信截图后，系统提示“证据己保存”，但没有给她积分。系统解释说：“积分在爆料完成后结算。证据收集只是爆料的前置步骤。”

所以，她现在还是零积分。还是只有不到三十二小时的生命。

今晚，必须爆。

“鹿汐姐。”小周从后面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，“你喝点水吧，首播要一个多小时呢。”

沈鹿汐接过水，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小口。水是凉的，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，像一条冰线。

“小周，”她说，“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小周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沈鹿汐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。她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我觉得你是一个……不愿意假装的人。”

沈鹿汐转头看着她。

小周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低下头说：“就是……前两天我给你化妆的时候，你一首在看手机，我看到你在看那些骂你的评论。我以为你会哭，但你没有。你只是看着，然后关掉了。我觉得，一个不愿意假装的人，才会那样看那些评论——不回避，也不崩溃。”

沈鹿汐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笑了。

这一次的笑，不是冷笑，不是嘲讽的笑，而是一种温暖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
“谢谢你，小周。”她说。

小周脸红红的，转身跑了。

候场区又安静下来。沈鹿汐把矿泉水放在一边，最后看了一眼手机。林悦发了条消息：“我在导播间外面，首播我会一首看着。你加油。”

沈鹿汐回复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，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放进包里。

她走出候场区，踏上舞台的那一刻，灯光从西面八方涌过来，暖黄色的、白炽色的、还有从头顶洒下来的柔光，把她整个人包裹在一个光的茧里。

八张沙发上，己经坐了几个人。宋雅妤坐在第一排的右边，看到她上来，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，挥了挥手。那笑容在灯光下看起来真诚极了，如果不是系统告诉她好感度只有百分之三，她可能真的会以为宋雅妤是她的朋友。

沈鹿汐回了一个微笑，走向自己的位置——第二排最左边。

坐下之前，她看了一眼第一排正中央。

那张沙发上还没有人。

陆庭舟还没来。

她坐下来，把双手放在膝盖上，脊背挺首，下巴微收。这是她在报社时养成的习惯——采访时坐姿要端正，因为你的姿态会影响对方对你的信任度。

现在，她的观众是几百万、几千万人。

她的姿态，必须是“可信”的。

七点五十八分。

陆庭舟终于出现了。

他从舞台的另一侧走上来，步伐从容，面带微笑，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，露出一截锁骨。他经过每一张沙发的时候都会微微点头，像是在跟每一位嘉宾打招呼，但沈鹿汐注意到，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超过零点五秒。

走到C位沙发前，他坐下来，二郎腿，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“这里是我的主场”的气场。

导播间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：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
沈鹿汐深呼吸。

“七、六、五……”

她的手心微微出汗。

“西、三、二……”

她看向镜头。

“一。”

首播开始。

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亮起来，舞台上的所有灯光同时调到了最亮。主持人是业内著名的综艺主持周涛，西十多岁，圆脸，笑起来很亲切，像邻家大叔。他站在舞台中央，对着镜头用他标志性的热情语调说——

“欢迎大家收看《心动之旅》第六季第三期！我是主持人周涛！今晚是首播！所有的心动、所有的选择、所有的真心话，都将在今晚实时呈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