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达成交易，联手对敌

暮色像浸了墨的素纱，一层叠一层沉沉笼住整座皇宫。朱红宫墙在朦胧月色下投下铁似的阴影，檐角铜铃被料峭春风吹得晃了晃，终究没发出半点声响，偌大的皇宫静得像座巨大的坟茔。

苏婉清刚回到掖庭偏院，正就着昏黄油灯擦手上的伤——白日里为了撇清和皇后的关系，她故意让铁链磨破了掌心，此刻伤口还渗着淡红的血珠，沾了帕子上的药粉，刺得她指尖微微发颤。她咬着唇没吭声，刚把伤处缠好，门外就传来极轻的叩门声，李德全压得极低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：“苏姑娘，皇上召您去御书房内殿说话，奴才奉命来接您。”

手里的帕子猛地顿住，苏婉清心尖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。她才从御书房回来不到两个时辰，这么深更半夜的，萧玦召她做什么？指尖下意识抚上领口藏着的半块龙纹玉佩，冰凉的玉质贴着温热的肌肤，让她纷乱的心神转瞬安定下来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：“劳烦李公公稍候，我换件衣裳就来。”

换了件素净的藏青交领襦裙，把领口的玉佩按得更紧了些，苏婉清才扶着李德全的手跨过门槛。夜风吹得宫巷两旁的柳树簌簌作响，春寒裹着潮气钻进衣领，冻得她鬓边碎发都沾了点湿意。御书房外的值守侍卫都撤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两盏朱红纱灯挂在廊下，晕出一团暖黄的光，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噼啪声。李德全送她到殿门口就躬身退了下去，只剩她一个人站在紧闭的殿门前，指尖浸在风里，凉得发僵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抬手轻轻叩了叩门，里面传来萧玦低沉的声音，像浸了寒夜的凉：“进来。”

推开门进去，内殿只点了两支胳膊粗的红烛，烛火跳得厉害，映得他玄色常服上绣的暗龙纹忽明忽暗，像随时要从衣料上飞下来似的。萧玦坐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，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卷宗，看见她进来，抬了抬眼，目光在她缠了纱布的手上扫了一圈，才示意她坐：“不用拘礼，坐吧。”

苏婉清屈膝行了个标准的宫礼，依言坐在他对面的小凳上，垂着头，长长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，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，声音恭顺得挑不出半分错处：“不知皇上深夜召臣妾前来，有何吩咐？”

萧玦没接她的话，反而抬手把手里的卷宗扔到她面前的小几上，卷宗散开，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调查记录，最上面那张甚至是她七岁那年跟着父亲在苏府后花园放纸鸢的画像，画工精细，连她嘴角陷进去的梨涡都清清楚楚。

苏婉清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，指尖猛地收紧，指甲隔着纱布掐进掌心的伤口里，尖锐的疼顺着神经窜到头顶，让她瞬间清醒过来。她强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，抬眼看向萧玦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：“皇上，这是……？”

“苏婉清，吏部尚书苏哲的嫡女。”萧玦的声音很淡，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，精准地戳破了她伪装了三年的秘密，“苏家满门抄斩那天，你被忠心老仆换了身份，才逃过一劫，后来隐姓埋名没入掖庭为奴，耗了三年时间爬到朕身边，目的就是为了给苏家翻案，对吧？”

苏婉清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，下意识就想站起身否认，可对上萧玦深邃的眼眸，他眼里没有半分惊讶，反而带着一丝了然，仿佛早就把她的底摸得清清楚楚。她知道，再否认己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
她缓缓松开了紧攥的裙摆，脊背重新挺得笔首，像寒冬里不肯弯折的梅枝，方才那副恭顺小意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剩下满眼的冷冽和警惕，声音也冷了下来：“皇上既然都查清楚了，何必再问臣妾？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。”

“朕要是想杀你，早在你今日在御书房反将柳贵妃一军的时候就杀了，何必等到现在？”萧玦挑了挑眉，拿起桌上的白玉茶盏轻轻抿了一口，声音慢悠悠的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，“苏家通敌的案子，朕当年也觉得有蹊跷。你父亲苏哲是两朝元老，为官清廉，连家里的宅子都还是先帝赐的，怎么可能通敌叛国？可惜当年证据确凿，太后和柳丞相一力施压，朕刚登基根基不稳，根本拦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