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太后赐茶，暗藏剧毒

天刚蒙蒙亮，皇宫里的雾还没散尽，朱红宫墙下的青石板浸着夜露的潮气，苏婉清提着铜桶进御书房的时候，指尖还沾着冷水的凉意。

她把地面擦得能映出廊下挂着的羊角宫灯影子，黄花梨御案上堆得小山似的奏折码得整整齐齐，刚换完宣德炉里的檀香，就听见外头太监尖细的通传声刺破了晨雾：“太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
萧玦刚捏起朱笔的手顿了顿，玄色龙袍的衣摆扫过案角，他起身整了整衣襟迎出去，声线冷得像檐下的冰棱：“儿臣参见母后。”

“皇帝免礼。”太后萧明薇穿着一身绣满百鸟朝凤纹样的赤金翟衣，鬓边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着，流苏垂落的金珠撞得叮当作响，贵气逼人，眼角却带着化不开的疏离冷意，“哀家昨儿听说你选了个了不得的宫女，过目不忘，连前年的盐铁税明细都能背得一字不差？正好今早闲得慌，过来瞧瞧是什么样的人物，居然这么大本事。”

萧玦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暗沉，面上却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：“母后说笑了，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小丫头罢了。婉清，过来见过太后娘娘。”

苏婉清心里咯噔一下，垂落的眼睫掩去了所有情绪，她上前一步屈膝行礼，动作是宫规里教的最标准的样子，连膝盖弯曲的角度都挑不出半分错处，声音柔得像春日里的柳絮：“奴婢苏婉清，参见太后娘娘，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
“抬起头来，让哀家瞧瞧。”太后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刮了她好几遍，才慢悠悠开了口。

苏婉清缓缓抬脸，脸上摆着恰到好处的怯懦，眼尾微微泛红，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，还带着点初入御书房的拘谨不安，瞧着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宫女。太后盯着她的脸看了足足三息，指尖轻轻着指上的羊脂玉扳指，半晌才扯着嘴角笑了笑：“倒是生得清秀，看着也机灵。听说你昨日选差的时候出了好大的风头，连贵妃都在你手里吃了个瘪？”

苏婉清心里一紧，连忙低下头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，还微微发着抖：“太后娘娘谬赞了，奴婢不过是侥幸记住了几页数罢了，昨日也是贵妃娘娘宽和，给了奴婢机会，奴婢万万不敢居功。”

“嘴倒是甜。”太后笑了笑，眼尾的皱纹都舒展开了，看起来倒有几分慈祥和蔼的样子，她偏头对身边的大宫女青槐使了个眼色，“看你这孩子这么懂事，哀家也没什么好赏的，青槐，去把哀家刚沏的那杯雨前龙井拿过来，赐给苏姑娘尝尝，也算哀家的一点心意。”

“是，娘娘。”青槐福了福身，转身走了出去，没一会儿就端着个白玉茶杯进来了，杯口冒着袅袅的热气，龙井的清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御书房。

“多谢太后娘娘赏赐。”苏婉清屈膝行礼，伸出手去接茶杯。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白玉杯壁，她鼻尖微动，就闻见茶香里混着一丝极淡的甜腥气——是醉红尘！

她心瞬间凉了半截，指尖都跟着发僵。

这醉红尘是后宫里最阴毒的慢性毒药，无色无味，混在茶里几乎察觉不到，只有从小跟着父亲学医理的她，才能分辨出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气。喝下去不会立刻发作，只会慢慢损耗人的气血，不出三个月就会变得体弱多病，半年之内就会“自然”病逝，连太医院的院判都查不出半分问题。

太后这是明摆着要她的命！

她抬眼飞快地扫了太后一眼，就见太后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，脸上还带着慈祥的笑意，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，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点看戏的意味。旁边的青槐也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，等着她把那杯茶喝下去。

苏婉清捧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，看起来倒像是紧张得不行。她心里转得飞快，这杯茶要是喝了，半只脚就踏进了鬼门关；可要是不喝，就是抗旨，太后当场就能治她个大不敬的罪，首接拖出去杖毙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。

怎么办？

她目光飞快地扫过脚下光可鉴人的青石板，又落到自己身上刚领的新宫装裙摆上，那裙摆裁得长了些，走路的时候刚好能碰到脚面，她心里瞬间有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