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春桃被绑，忠心护主

天刚蒙蒙亮，熹微的光还没浸透宫墙的阴影，春桃就攥着几个磨得发亮的铜板，揣着绣了兰花的食盒出了门。御膳房新来的张厨子做的桂花糕是苏婉清最念想的一口，每天只蒸三十屉，去晚了半刻都抢不到。

她家小姐昨夜跟着陛下从密档阁回来的时候，眼尾都沾着点压不住的笑意，分明是查到了什么要紧的线索。春桃踩着青石板上的露水，哼着江南老家的采茶调，熟门熟路拐进了御花园后面的小偏巷。这是她走了大半年的近路，墙根生满了湿漉漉的青苔，平日里少有人来，比绕大路能省下半柱香的功夫。

刚走到巷子中段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，快得像窜过墙的野猫。春桃还没来得及回头，一块粗糙的麻布就猛地罩住了她的头，刺鼻的味呛得她连气都喘不上，后颈跟着挨了重重一击，眼前一黑便软倒在地，彻底失了意识。

再醒过来的时候，浑身骨节像是被碾过似的，连动一动都牵扯着钝痛。她挣了挣手腕，才发现自己被粗麻绳死死绑在一根冰凉的榆木柱子上，周围黑漆漆的，只有头顶天窗漏进来一点昏黄的天光，空气里满是霉味和潮味，分明是个废弃多年的地窖。

“哟，总算醒了？”

娇俏却带着刻薄的声音忽然响起，地窖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几个宫人提着羊角灯笼走了过来，为首那人穿一身海棠红织金宫装，鬓边插着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，一晃就晃得人眼晕——正是被陛下下旨禁足在景仁宫的柳贵妃。

春桃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咬紧了下唇：“贵妃娘娘？您不是被陛下禁足了吗，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
“禁足？”柳贵妃嗤笑一声，踩着绣并蒂莲的软缎绣鞋走到她面前，指甲上的蔻丹红得像浸了血，“不过是陛下做给那些老古董看的戏罢了，你真以为这深宫后院，还有能拦得住本宫的地方？”

她俯身捏住春桃的下巴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：“别跟本宫装糊涂，我问你，昨天夜里你家小姐苏婉清，是不是跟着陛下去了密档阁？”

春桃心里一紧，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模样，眨了眨眼：“娘娘说什么呢？我家小姐不过是御书房的低等洒扫宫女，怎么敢跟着陛下去那种地方？娘娘怕是认错人了吧？”

“认错人？”柳贵妃扬手就给了她狠狠一耳光，清脆的巴掌声在地窖里撞出回响，“小贱婢，到了现在还敢跟本宫装傻？你真当我不知道，你家那个狐媚子早就勾得陛下神魂颠倒，连禁足的旨意都敢给本宫玩花样？”

春桃的嘴角瞬间渗出血来，她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抬头狠狠瞪着柳贵妃：“娘娘说话放尊重些！我家小姐清清白白，什么时候跟陛下有不清不楚的关系？陛下罚您禁足本就是因为您血口喷人，怎么还不知悔改？”

“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！”柳贵妃被她气得笑了，身后的掌事宫女连忙递上软垫，她慢悠悠坐下来，端着粉彩茶盏抿了一口碧螺春，“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，你是不肯说实话了。本宫再问你最后一次，苏婉清和陛下到底做了什么交易？他们昨天在密档阁里翻到了什么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春桃死死咬着牙，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“我只是个伺候人的丫鬟，小姐的正事，我怎么可能知道？”

“不知道？”柳贵妃挑了挑眉，对着身后两个粗使太监抬了抬下巴，“给我打，打到她肯说为止。”

两个太监应了声，上前就狠狠甩了春桃十几个耳光。春桃的脸很快肿得老高，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，浸湿了胸前半旧的青布衣襟，可她咬着牙，半个字都不肯吐。

“还嘴硬？”柳贵妃的脸色沉了下来，从袖袋里摸出一根寸长的银针，就着烛火晃了晃，针尖泛着冷冽的光，“本宫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。你现在说了，本宫还能赏你个全尸，要是再不说……”

她拿着银针凑近春桃的指尖，冷笑一声：“这针扎进指甲缝里的滋味，可不是谁都受得了的。十指连心，你可想清楚了。”

春桃看着那根亮得刺眼的银针，吓得浑身都在抖，可脑子里忽然闪过当年苏家被抄家的时候，苏婉清把她藏在柴堆里，自己顶着刀口引走官兵的模样。她猛地摇了摇头，声音都在发颤却咬得极紧：“我不知道！就算你杀了我，我也不知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