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纸条传信，太后震怒

暮春的日头斜斜压在寿康宫朱红琉璃瓦上，暖融融的光透过明油纸窗棂漏进来，落在铺着金丝绒软垫的罗汉床上，熏得满室沉水檀香都裹着慵懒的暖意，连跪在地上念《金刚经》的姑子声音都慢了半拍。

萧明薇半阖着眼靠在引枕上，捏着串十八子蜜蜡佛珠，指尖转得慢悠悠的，鬓边点翠的凤凰衔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，东珠坠子撞在一起，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
崔嬷嬷端着刚炖好的雪燕进来，躬身放在螺钿嵌贝矮几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太后，雪燕炖好了，加了您爱吃的冰糖雪梨，刚温着，凉会儿再用？”

“嗯。”萧明薇嗓子里漫出模糊的鼻音，眼皮都没抬，“今日御花园那档子事，查清楚了？”

“回太后，都查清楚了。”崔嬷嬷躬身答道，“是柳贵妃宫里的小太监禄安，意图非礼御书房的苏宫女，被皇上当场杖毙。柳贵妃还在禁足，宫里现下都安分着呢。”

萧明薇嗤笑一声，佛珠转得快了些：“非礼？哀家看是柳如月那个蠢货杀人灭口不成，反倒被人摆了一道吧？没用东西，连个小丫头都收拾不了，还肖想后位。”

她话音刚落，殿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传声：“太后，扫御花园的小宫女小菊求见，说有天大的要紧事。”

“让她进来。”萧明薇掀开眼，凤眼里闪过精光，“所有人都退到殿外候着。”

小菊战战兢兢走进来，刚跨过高高的门槛就噗通一声跪下，头埋得低低的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：“奴婢叩见太后，太后千岁千千岁。”

“抬起头来说话。”萧明薇声音淡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小菊颤巍巍地抬起头，小脸白得像没上釉的瓷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，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她左右扫了殿里一眼，咬了咬发白的嘴唇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太后，奴婢有东西给您，只能您一个人看。”

“大胆！”崔嬷嬷上前一步，“太后跟前也是你耍花招的地方？”

“是、是那个被杖毙的禄安给的！”小菊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，慌忙从袖口摸出皱巴巴的小纸条，双手举过头顶，“他被侍卫拖走时偷偷塞给奴婢的，说一定要亲手交给太后您，不然柳家都要完了！”

萧明薇眼神一沉，对崔嬷哲使了个眼色。崔嬷嬷立刻上前接过纸条，仔细检查一遍没有异样，才躬身递到萧明薇手里。

萧明薇展开纸条，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，用炭笔写得歪歪扭扭，却字字像淬了毒的针：“苏婉清乃罪臣苏哲之女，己与陛下达成交易，帝欲借苏氏之手除太后与柳氏，太后速防。”

殿里瞬间死一般寂静，只有那姑子念经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响，错了好几个字都没察觉。

“啪——”

一声脆响打破寂静，萧明薇手里的雪燕碗首接被扫到地上，碎瓷片溅了一地，浓稠羹汤淌在青石板上。

跪在地上的小尼姑吓得浑身一抖，经文都卡在了嗓子眼里。萧明薇眼神冰冷，扫了她一眼：“滚出去。”

那小尼姑如蒙大赦，连行礼都顾不上，爬起来就往外跑。

萧明薇攥着纸条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薄纸边缘都被捏得变了形，脸上的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过了好半天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好啊！真是好得很！哀家养了这么多年的好儿子，如今翅膀硬了，居然敢联合个罪臣之女来反哀家了！”

崔嬷嬷吓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：“太后息怒！龙体要紧啊！”

“息怒？你让哀家怎么息怒？”萧明薇猛地把纸条拍在桌上，力气大得珐琅彩茶盏都跳了跳，茶水溅出来湿了大半张桌布，“当初若不是哀家联手柳家扶持，他萧玦能坐上这个龙椅？如今倒是好，转头就要联合外人来对付哀家了！还有那个苏婉清，哀家当初就觉得她那张脸眼熟，果然是苏家的余孽！当初抄家的时候就该首接打死她，留到现在，反倒成了祸害！”

她越说越气，抬手扫掉了腕上的佛珠，十八颗圆润的蜜蜡珠子滚了一地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：“去！立刻把柳如月给哀家叫来！就是抬也要把她抬过来！哀家倒要问问她，她宫里的人偷听到了这么要紧的消息，她是干什么吃的！”

崔嬷嬷刚应了声要走，又被萧明薇叫住了：“等等。”

“太后还有什么吩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