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烛火摇摇曳曳,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
周国公陈望卿坐在主位上,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,那声音不轻不重,却像某种催促,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头上。
站在他面前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,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灰色衣裙,料子不算好,却浆洗得干干净净。
即便已经在庄子上养了数年,但仍难掩绝色。
这便是陈家的庶女,行二,没有正经名字,府里上下都叫她二丫。
陈望卿的目光从女儿脸上扫过,眼底没有半分温情,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。
随后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,随手往陈二丫的方向一丢。
那东西轻飘飘地在空中展开,像一片薄雾,缓缓落在陈二丫脚边的地上——一方面纱。
月白色的软烟罗,上面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,很是精致。
“戴上这个面纱,替你姐姐进宫遴选。”陈望卿的声音不大,语气却不容置疑,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陈二丫低头看着脚边的面纱,没有弯腰去捡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。
陈望卿皱了皱眉,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不满,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说道:“记住,从戴上面纱的那一刻起,你便是你嫡姐陈娇玉。用你全部的技艺,把这太子妃的位置给我争来。”
太子妃。
三个字砸下来,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陈二丫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在忍笑,又像是在忍别的什么。
她终于弯腰,拾起了那方月白色的面纱,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。
“父亲。”陈二丫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您曾说过,琵琶也好,舞蹈也罢,都是奇淫技巧,上不得大雅之堂。”
她抬头,目光直直地看着陈望卿,嘴角弯了一下,看不出是笑还是嘲讽:“怎么如今又让女儿用这些才艺,帮国公府争太子妃的位置呢?”
这话一出,屋子里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,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。
邹氏就站在一旁,闻言眼睛一厉,像是终于等到了出手的机会。
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,扬起手照着陈二丫的脸就扇了过去——
陈二丫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她在庄子上住了这些年,跟着那个人骑马、射箭、练拳脚,身子骨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瘦弱丫头了。
只见脚步微微往后一撤,她身子一侧,邹氏那一巴掌带着风声从她鼻尖前堪堪掠过,连头发丝都没碰到。
邹氏一掌落空,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,险些摔倒在地:“你——你还敢躲?”
陈二丫站在原地,手里还捏着那方月白色的面纱,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嫡母,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邹氏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,正要再扑上去,上首忽然传来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——
“放肆!”
这一声不轻不重,原来是一直坐在上首没有开口的陈老夫人终于发话了。
她是陈望卿的母亲,陈家的老太君,今年六十有七,头发已经全白了,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得像鹰隼,看人的时候像是在剥皮。
端坐在主位上,这位老夫人手里的佛珠转得咯吱咯吱响,目光从邹氏身上扫过,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身为嫡母,怎可如此不慈?”陈老夫人的声音不大,“不管怎么说,二丫三日后要入宫献艺。你若是打坏了她,谁替玉丫头去?”
邹氏被婆婆这一声呵斥钉在了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到底没敢顶嘴。
可她那口气咽不下去,憋在胸口烧得慌。
邹氏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来,声音却依旧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瓷器:“母亲,我只是看这丫头不服管,替国公爷教训教训罢了。再说了——”
看了陈二丫一眼,她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:“戴上面纱,谁能看见脸上有没有伤?”
这话说得理直气壮,好像她刚刚那一巴掌不是打在陈二丫的脸上,而是打在了一块死肉上。
陈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了一瞬。
她看着自己的儿媳妇,目光里那种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,但她到底没有再开口。
陈望卿坐在一旁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眉心瞬间拧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,终于开口了:“行了,你少说两句。但凡玉儿的琴棋书画能有一样拿得出手,我何必要把二丫从庄子上接回来?”
以上为《快穿:美貌炮灰女配失忆后》第 2155 章 第2116章 海棠犹在花不开(三十一) 全文。清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